【第245章 紫府威壓，三擇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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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踏入陣眼的一瞬，周身並無異樣。
他以為會撞上禁製，或遭遇什麼凶險，腳下卻隻微微一軟，像是踩進了一團濕透的棉絮。
霧氣自四麵八方湧來，裹住四肢百骸，涼意透骨，卻不至於僵住。
他試著向前走了一步，石階仍在，水聲仍在，隻是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像是沉入水底。
眼前一黑，又一亮。
他睜開眼時，身上的青布短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硬領，腳上是一雙鋥亮的皮鞋。
他坐在一間狹小的格子間裡，麵前是一台亮著冷光的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與表格在眼前跳動。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頭頂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隔壁工位上有人打著哈欠，揉著發酸的肩膀，嘴裡嘟囔著日子難熬。
陳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修長而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不見一絲老繭。
那是他前世的手。
他做過什麼？
他記得自己伏在案前，一封一封回郵件，一張一張核報表，深夜的寫字樓裡隻剩他這一盞燈還亮著。
雙親早逝，兄弟全無，一個人租房，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加班到淩晨再獨自走回空蕩蕩的出租屋。
光影流轉，又變了。
這回他站在一片靈田邊上。
腳下是乾裂的泥土，田裡的靈稻稀稀拉拉，穗子癟得可憐。
他穿著一件補了又補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線頭，手裡攥著一把豁了口的鋤頭。
周圍站了幾個散修佃戶，一個個麵黃肌瘦，低著頭不說話。
一個矮墩的漢子忽然湊上來，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滿臉橫肉擠出一個譏誚的笑：“陳雲，你這三畝破田，今年怕是連租子都交不齊了吧？
馬家管事說了，下月起租子漲到八成。
你拿什麼交？
拿命交？”
陳雲抬起頭，看了那矮墩一眼。
他認得這張臉。
馬家的一個佃戶，姓周，平日裡最會踩低捧高。
原身陳雲從前的日子，就是被這樣的人一點一點碾碎的。
雙親早亡，靈竅二寸九分，身子單薄得風一吹就倒。
宋長鬆雖暗中照拂，可到底隻是鄰裡之情，能幫的有限。
他從前沉默寡言，受了欺負也不吭聲，悶著頭刨那三畝薄田，指望著有一天能翻過身來。
可靈田越種越薄，租子越漲越高，他始終沒等到那一天。
幻境之中，那個矮墩的動靜越來越響，越來越多的麵孔圍上來，七嘴八舌，指指點點。
陳雲站在人群中央，低著頭，手心攥出了汗。
他能感覺到原身那股沉甸甸的絕望，像一塊石頭懸在胸口，讓他喘不上氣。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幾道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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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微、澄明、辨真、聚元、噬靈、妙味、通玄、固心、篤行……
諸多命格之力在他識海深處同時運轉，如根根鐵樁打入識海，將那股翻湧而來的幻境一寸一寸釘死。
他閉上眼，再睜開，眼前幻象已碎了大半。
那些譏笑的麵孔變得模糊，那些逼迫的動靜變得遙遠。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幾道碧紫色的紋路正隱隱發亮。
那是劍芒淬煉過法力的痕跡，是任何幻境都無法複製的真實。
陳雲抬腳向前邁去。
腳下那片靈田如水麵被石子擊中，漣漪蕩開，整片幻境碎成漫天光點，露出底下那片暗色的石板路。
他走出來了。
心向關。
以執念喚醒記憶，以記憶編織幻境。
癸水主憶，鏡花水月。
可陳雲的記憶有兩世，他心中的執念早已被歸元璽與命格一層一層磨平了棱角。
這幻境困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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