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的河溝旁，四麵無人，隻有水聲和蟬鳴，張起欞站在小石橋上回頭，望向張海鹽。
他沉默了很久，張海鹽知道他在迷茫，不知所措，也難得的沒有嘴欠催促。
過了片刻，才聽張起欞低聲問：“他們的感情，生同衾，死同穴。”
張海鹽說：“我早就料到了。”
重逾生命的分量，哪是說說而已。
“我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對是錯，但如果，神使大人也隨之去了怎麼辦？”
這大概是張起欞長這麼大唯一一次最迷茫無措的時候。
他不懂什麼是愛情，更拿捏不準這種滋味。
可他不想關心自己的長輩死。
張海鹽：“聽說過刮骨療毒嗎？老實說，要去除上千年的執念，我也不知道這一記重擊下去，結果會怎樣。”
“是會重獲新生，還是隨摯愛而去，然後在死之前還要將我這個多事的人打死，我也拿不準。但我真心覺得，如果什麼都不做，如果永遠沒有一個人來阻止他的這種持之以恒，那當他這條救愛人的路走到儘頭，迎接他的又會是什麼？”
張起欞沉默。
“青巫醒不過來，對吧？”
“又或者說，神使救他的代價是你不願看到的。”
所以回來後才那副表情。
張起欞回答：“不知道。神使大人說，沒有代價。”
兩個問題一起回答了。
張海鹽笑了聲，是那種短促仿佛聽到笑話的笑。
“你信嗎？”
張起欞沒有回答，他當然不信。
因為這一聽就是假的。
“他不告訴你，但一定還說了些別的什麼。讓我猜猜，是不是類似一些叮囑關心你的話？”張海鹽沒在現場，但如果緊跟在那句沒有代價後麵還有別的，又叫01這副表情，那他猜，多半就是自己想的那樣了。
他臉上剛才浮現的猜到真相的笑淡下去，變得凝重，“那是遺言。”
張起欞知道，他也聽出來了。
雖然說沒有代價，但他猜，如果最終要救醒青巫的代價裡有要神使付出性命這一項，神使一定也會照做。
那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張海鹽走上前幾步，近到與張起欞幾乎麵對麵，兩人之間隻有不到半步的距離。
張海鹽壓低聲音道：“和我一起賭一把吧，我做這個事情，需要幫手。若他救活青巫這條道路走到儘頭也是個死，那為什麼不試試我刮骨療毒的策略？”
“至少，還有一半兒讓他重獲新生的可能；但什麼都不做，也隻是再苦熬數年，賭一個九成不會醒來的人醒來。若結果都一樣，那為什麼不試試賭我這個辦法？”
他聲量更加的低，儘管視野範圍內無別人，但他知道，這個話一旦被躲藏在不知道哪裡的張家人聽到泄露出去，他們就基本再無實施的可能。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如果行動失敗，要打死也是先打死我。你和神使還有情分在，說不定他不會對你下重手呢。”
張起欞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實在尋思不出來這家夥的膽子是從哪裡來的。
“你為什麼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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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真心問了句。
張海鹽唇角翹起一點笑，眼中流露出如狐狸般的狡詐，小聲道：“別以為你們不說，我就想不到了。我不信一個傳承千年的家族，並且至今還和神獸麒麟有聯係，你們這些人，沒有得到什麼不能言說的好處。”
“隻是你們還不肯告訴我而已。”
張起欞麵色不變，卻對麵前這家夥的聰慧程度默默提高一個等級。
看來，這人腦回路怪歸怪，但有時候也是挺聰明的。
“所以，你求什麼？”
張海鹽雙手抱臂，臉上高深莫測之色消弭不少，微昂著頭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就想和我乾娘還有蝦仔永遠在一起，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
他低頭，神色也變得有些落寞，“可你們張家太神秘，越是神秘，越是叫人難以靠近。”
“神使是說過我遲早也會是張家人，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判斷出這一點的，但我知道，和我一起長大的蝦仔已經是張家人了，我落後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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