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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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有期第一次見到林詩音。
她披著一身紫色鳧靨裘，說不出的淡雅，道不儘的清麗。
整個人站在那裡，單薄得好似風中的蘭。
她大概是沒料到屋子裡除李尋歡外還有其他人，所以才顯得有些無措。
畢竟她與龍嘯雲早已分居，長年不聞窗外事，若非他對李尋歡這個人實在太過掛心，想必也不會刻意避開所有人悄悄來看望李尋歡。
“閣下是陸公子？”
她很美，像一片揉碎的紫霞，隻是看人的時候總是冷得像隔了一層冰。
陸有期抱拳道：“正是。林姑娘。”
比起龍夫人，這個稱呼明顯更讓林詩音欣喜。
那點欣喜沒在臉上停留太久，轉瞬又被幽怨蓋過。
她蒼白的唇角牽了牽，沒笑，卻比笑更讓人動心。
“這位是……”她看向站在陸有期一旁的阿飛。
陸有期目光掃過身側的阿飛，少年黑衣勝夜，劍眉星目，周身帶著未脫的俠氣與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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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阿飛。”他聲音平穩，同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與有榮焉:“是李尋歡的摯友，也是未來江湖上的第一快劍。”
即便他覺得自己才是第一，但到底是朋友，他還是很給自己朋友麵子的。
阿飛頷首，沒說話，也沒多看。
林詩音輕輕“哦”了一聲，卻還是微微頷首：“阿飛公子。”
這個時候還能陪在李尋歡身邊的人，當然隻會是他的真心朋友，這讓林詩音對二人好感不禁大增。
她的臉色太蒼白，身子太單薄，她的眼睛雖明亮，也嫌太冷漠了些，可是她的氣質卻是無可比擬的，歲月似乎沒在這位昔日的第一美人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這般如詩如畫的女子，像寒梅綴著霜，高貴得讓人不敢褻瀆，卻又悲戚得令人心頭發堵。
此時陸有期對李尋歡的不理解達到了巔峰。
他瘋了嗎？
李尋歡絕對是瘋了。
這樣好的姑娘，表妹，他竟舍得托付一個認識不久的“大哥”，自己遠走天涯？
這般辜負，這般糊塗，簡直是滑天下之大謬。
若我得了這樣的人，定然珍之重之，絕不會讓她流一滴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詩音時，語氣已帶了幾分刻意的溫和：“林姑娘，我與阿飛還有俗事纏身，不便久留。”
他轉頭瞪了眼榻上昏沉的李尋歡，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與李兄許久未見，定有許多話要說，我等先行告辭。”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彈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悄無聲息刺入李尋歡的睡穴。
銀針破空，悄無聲息，即便是離他最近的阿飛都沒看見，就更別說沒有絲毫武功的林詩音了。
李尋歡眉峰微蹙，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眼睫顫了顫，似要從混沌中清醒。
陸有期不再多言，扯了扯阿飛的衣袖。
阿飛會意，轉身便走。
陸有期最後看了一眼林詩音，她仍嫋嫋婷婷的站在那裡，眉眼間的清麗能讓江南煙雨失色，眼底的幽怨卻比塞北寒夜更沉。
她該是怨他的。
怨他當年輕率放手，將青梅竹馬的情分拱手讓人；
怨他一味糊塗退讓，把彼此的人生都逼進死胡同；
怨他對小雲那般狠辣，斷了她心頭最後一點念想；
更怨他一次次闖入她的生活，打破她好不容易拚湊的平靜。
她無法不怨，又怎能不恨！
可她終究來了，拋開所有顧忌，悄悄來看他。
直到望見榻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所有怨懟，所有清冷，都瞬間碎了。
隻剩下不受控的疼惜，像春潮漫過冰原，漫過她蒼白的臉頰，漫進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裡，纏得密不透風。
那神情，淡得像煙，卻又重得像山，讓陸有期這個局外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頭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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