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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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陸小鳳時，他正在跟李尋歡侃大山。
雪停了。
暖陽懶懶散散地淌下來，給院子裡的積雪鍍了層淡金。
風裡裹著鬆枝的冷香，還有酒的醇。
陸有期剛踏進門，第一眼就注意到二人身旁站著的一個小丫頭。
“有期來了！坐！”
陸小鳳揚聲道，旋即大步跨過來，胳膊一勾攬住陸有期的肩，腦袋湊近，溫熱的呼吸混著酒氣拂過耳畔：“我已經跟李兄解釋過了，一會兒你別說漏嘴。”
李尋歡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飛刀。
他抬眼看向陸有期，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朝陸有期頷首示意。
陸有期默默避開他充滿感激的目光，手指忍不住摳著劍穗的繩結，一下，又一下。
隨即他嫌棄的掰開陸小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舉動依舊張揚：“一身酒氣，離我遠點兒。”
陸小鳳登時垮了臉，眉梢眼角都耷拉下來，活像被主人踹了一腳的大狼狗，連那四條眉毛都蔫蔫的。
“好啊，”他咂咂嘴，聲音裡裹著點委屈，“才多久不見，你就開始嫌棄我了。”
嘴上抱怨著，卻也不惱，隻撚著腰間別著的酒壺，亦步亦趨跟在陸有期身後。
目光落在陸有期的背影上，竟滿是藏不住的欣賞，像是在看一件畢生最得意的傑作。
他緊挨著陸有期坐下，竹椅被壓得吱呀一響。
兩人肩並肩，側臉對著暖陽。
眉峰的弧度，唇角的輪廓，竟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的那一點斜飛的意韻，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尋歡指尖的飛刀停住了，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點玩味的歎惋。
“世事無常。”
誰又能想到，江湖上同樣名動天下的兩個毫不相乾甚至立場對立的存在，會是一對親生父子呢？
他收起飛刀，抬手端起酒盞，向二人遙遙一敬。
“恭喜。”
李尋歡飲下一口酒，喉結滾動，目光落在陸小鳳和陸有期身上:“恭喜二位，父子團圓。”
他一覺醒來，如今隻覺渾身輕鬆，骨頭縫裡都透著股久違的舒坦勁兒。
病著時就喝酒，更遑論如今病好了。
陸小鳳眼睛倏地亮了。
四條眉毛齊齊上揚，活脫脫像兩撇展翅的蝶。
他一拍大腿，笑聲震落了院角鬆枝上的殘雪：“好，好！”
說著就抄起桌上的酒壺，抬手就往陸有期麵前的杯子裡倒，酒液濺出幾滴，落在雪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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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聽聽！”他湊到陸有期耳邊，聲音壓得低，眼底的得意卻藏不住，“連李兄都看出來了，你還想不認？”
陸有期眉峰一挑，沒說話，隻抬手將那杯溢出來的酒往旁邊推了推。
陸小鳳卻渾不在意，自顧自地給自己滿上，仰頭又是一大口，酒氣噴薄而出。
“不認也沒用。”他抹了把嘴，眉飛色舞，“咱爺倆這張臉，就是最好的憑證，走到天邊都賴不掉！”
李尋歡又灌下一大口，酒液順著喉管滑下，燙得人通體舒暢。
他看著眼前站著的一對父子，陸小鳳眉飛色舞，陸有期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他不禁有些醉了。
“好酒，好友，還有……”李尋歡頓了頓，將飛刀在指尖轉了個圈，刀光映著他帶笑的眼，“好後生。”
陸小鳳立刻湊過來，笑嘻嘻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家孩子。”
陸有期皺眉，抬腳就往他爹屁股上踹了一下。
陸小鳳哎喲一聲跳開，捂著屁股直咧嘴，嗓門比剛才還亮：“好小子！下腳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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