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陸有期，眼底的笑意真切，“何況，你也是我的朋友。”
陸小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抹了把嘴角的酒漬，忙不迭打圓場：“對嘛對嘛！大家都是朋友！”
“我們各論各的，隻要你開心，我叫你一聲‘賢弟’也未嘗不可。”
陸有期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卻還是冷哼一聲，沒接話。
那站在一旁的小丫頭，眨了眨眼，目光在陸小鳳和陸有期之間來回逡巡，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笑聲清脆，也成功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到她身上。
陸小鳳的目光立刻黏了過去，挑眉道：“小丫頭，笑什麼？”
那小丫頭抿著嘴，晃了晃腦袋，辮子上係著的紅繩跟著一顫一顫：“我笑你啊陸大叔，堂堂的四條眉毛陸小鳳，在江湖上也算是個有名有姓的人物，怎麼如今卻這般低聲下氣。”
“旁人都說父為子綱，到你這兒反過來要看兒子的臉色行事！依我看啊，這可不就是父綱不振嘛！”
這話一出，連李尋歡都低低地笑了一聲。
陸小鳳的臉登時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不敢瞅陸有期的臉色，嘴上嚷嚷：“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還能是因為什麼？
自然是心虛。
心虛，才不得不矮人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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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哧溜躲到李尋歡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衝他做了個鬼臉，笑得更歡。
陸小鳳還想梗著脖子狡辯，旁邊忽然響起了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你爺爺還好嗎？”
是陸有期。
他終於正眼瞧了那小丫頭——隻見她眉眼靈動，頭上罩著個銀線織的網兜，綴著幾顆小珍珠，襯得小臉愈發俏麗，兩條烏黑長辮斜垂身前，又黑又亮。
小丫頭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居然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陸有期的聲音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轉頭看了一眼李尋歡，目光又轉回到辮子姑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畢竟很少有人能把故事講得如此引人入勝，令人身臨其境……你爺爺很不錯。”
就是差點沒把他憋屈死。
小丫頭眨眨眼，歪著頭笑，梨渦淺淺陷在頰邊，辮子上的紅繩晃得人眼花。
“若是爺爺知道有個人這麼惦記他，一定會開心得連夜套車過來，在這裡講上三天三夜！”
陸小鳳的好奇心瞬間被勾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扒開擋在身前的酒壺，探著腦袋追問：“講什麼？講的什麼故事？能讓你記這麼久！”
畢竟陸有期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個能安靜坐下來聽書的性子，能讓他念念不忘的故事，一定有趣的緊。
陸有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吐出幾個字：“是昔年小李探花的江湖舊事。”
李尋歡聞言，指尖的酒杯微微一頓。
隨即低低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我？”
他將酒杯往桌上一擱，酒液晃出一圈漣漪，“我有什麼好講的？不過是個隻會喝酒的浪蕩子，一把飛刀，一壺殘酒，半生荒唐。”
他抬眼看向院外的殘雪，目光裡似有雲煙漫過，氣息落寞：“既無驚天動地的偉業，也無蕩氣回腸的傳奇。”
小丫頭從李尋歡身後鑽出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
“李大哥可不要妄自菲薄！”她脆生生道，“你的飛刀例不虛發，江湖上誰不忌憚三分？百曉生的兵器譜上，你的飛刀穩穩排在第三，那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
她頓了頓，聲音更響了些，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紮在人心上：“更別說李大哥為了龍嘯雲，為了兄弟情義，甘願讓出未婚妻，遠走關外十餘年！那樣的胸襟氣度，江湖上有幾人能及？我爺爺說，李大哥才是真英雄，真豪傑！”
這話落地，院子裡的風好像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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