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如畫，亭頂上的氣氛卻冷得像那壺酒。
無情被他一句話堵在原地，素來沉靜的眸色暗了幾分。
他並未動怒，隻是靜靜望著眼前人，月光將兩人的身影在亭頂拉得狹長，風卷著水汽，在衣袂間無聲來去。
“我並非要管束你，隻是……”
隻是放心不下。
這句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頓了頓，措辭難得有些滯澀，“……不願見你這般糟蹋自己。”
陸有期低笑一聲，笑聲輕而冷，帶著酒後微啞的散漫。
他轉回頭去，重新望向湖麵粼粼碎月，長發順著肩頭滑落，恰好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他抬手，用酒壺口輕輕蹭了蹭下唇，抬眼看向無情時，眸中儘是散漫的鋒利，
“糟蹋？”他輕聲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滿是自嘲，“無情大人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我一介江湖浪人，一杯冷酒而已，又算什麼糟蹋。”
他頓了頓，指尖在酒壺頸間輕輕一旋，抬眼看向無情時，眸子裡的鋒利更甚。
“總好過被人步步盯著，處處防著，一舉一動都在旁人眼裡，連喘口氣都覺得不自在。”
“不過我覺得你實在多此一舉，我若真想做些什麼，你防也防不住。”
陸有期終於正眼看向身側之人，玄色衣袂與白色衣袍在月色下兩兩相對，一個豔若桃李卻寒如冰霜，一個清如竹玉卻沉似寒潭。
無情心頭一緊，聲音沉了幾分：“我不是怕你做什麼，是怕你什麼都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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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期聞言先是一怔，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原來在四大名捕之首的無情公子心裡，也有害怕的事情啊。”
“不過我向來如此，有何可怕？”
他抬手將酒壺湊到唇邊，淺啜一口清冽酒水，喉間滾出一聲低低的歎，目光落回無情身上時，帶著點近乎殘忍的直白：
“你既知道我什麼都敢做，就該離我遠些，免得哪一日被我拖入泥沼，連你這神侯府也要染上無邊血汙。”
夜風掠過湖麵，帶起一陣細碎的漣漪。兩人立在亭頂，一白一玄，在月色下對峙著，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無情喉間微澀，一時竟不知如何辯駁。
他是在防，卻不全是為了提防。
他是在看，卻不全是為了監視。
隻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一說便顯得矯情，一說便落了下乘。
陸有期見他久久不語，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驟然翻成了煩躁，他猛地攥緊酒壺，起身便要錯開無情往亭下走。
玄色身影掠過白衣時，帶著決絕的疏離。
手腕卻在此時被輕輕扣住。
無情的指尖微涼，力道極輕，卻恰好攔住了他的去路，觸碰的瞬間，兩人皆是身形微頓。
陸有期渾身一僵，側頭看向那隻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心中抗拒異常，眉眼間戾氣驟起：“無情，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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