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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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沉沉，浮光靄靄。
早上的那場爭執到底是落了個不歡而散。
也不知是不是無情刻意為之，他的住處被安排在了無情鎮守的小樓近旁。
陸有期仰頭灌下一大口冷酒，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胸腔忍不住嗤笑一聲。
想來，不過是想就近看住他罷了。
他偏不去。
荒湖寂寂，湖心的孤亭四麵環水。
陸有期沒有選擇乖乖的坐在亭中石凳上，反倒躍至亭頂，居高臨下，獨攬滿湖月色。
夜風掀動玄色衣袂，獵獵生風。
其人眉目秀妍，鼻梁端直，唇色天然如丹。烏黑的頭發垂至腰際，隨意的披散在身後，裝點出妖冶般的美麗。
他一手拎著酒壺，一手隨意撐在身側，垂眸望著湖麵碎光，遠觀冷傲孤峭，近看則光豔逼人，月華流照，不與俗同。
這般自斟自飲，無人叨擾，倒實在舒服的緊。
他輕輕閉了閉眼，改以手撐在身後，微微仰頭，任由夜風拂麵，臉上掠過片刻悵然，竟有幾分沉溺其中。
腦海裡開始一樁樁、一件件，複盤那些曾開罪於他的人。
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客氣了?吾是不是又給他們臉了，吾是不是該出手了?
他有仇從不等隔夜，大多當場便報了。思來想去，心頭竟一時空落落的，翻不出幾個還能計較的人。
他低低笑了一聲，又舉壺抿了口酒，一手漫不經心地敲著膝頭，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場景。
還真被他翻出一個舊賬來——
六分半堂旗下分堂，流水堂。
不久前在蘇州城，那幫人幾次三番出言折辱，氣焰囂張得很。
那堂主姓什麼來著？
陸有期有些忘了，他一向不怎麼記人。
是鄧，還是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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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無所謂。
念及此處，他眼底倏然劃過一抹冷光，周身氣息驟然陰鬱下來。
左右也是時候該見見血了。
他已經消停快一天了，這邊受得氣，自然要在別的地方連本帶利補回來。
……
小樓簷角，一道身影負手而立，白色衣袍被夜風吹得微揚，目光遙遙落向湖心孤亭之上。
無情靜立良久，清寒的眉眼間，儘是對那人的凝望。
遠遠望去，少年仰頭沐風，長發披散，衣袂翻飛，明明是極豔極盛的容貌，此刻卻籠在一片清冷月色裡，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
想來，定是白日受了委屈，心中鬱結難平，才會躲來這無人之處借酒消愁吧。
無情心中微動，素來淡漠的眸底掠過一絲思忖。
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一向心高氣傲，恣意張揚，此刻心中怕是氣急了。
夜風掠過湖麵，帶著幾分涼意撲上麵頰，無情指尖微蜷，望著月色下那道孤峭身影，心頭竟莫名泛起一絲澀意。
他本是想護著他的，如今反倒像是步步緊逼。
隻是他始終想不明白，陸有期為何會突然對世叔出手。
世叔待他如子，又是他的授業恩師，於他恩重如山，萬死難報。
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世叔受傷？
他不能賭，也賭不起。
哪怕那人是陸有期，是他一次次破例縱容、暗自放在心上的人，他也絕不容許半分傷及世叔的可能。
可此刻望著湖心亭頂那抹孤寂身影，無情心頭又是一沉。
他，好像親手將眼前人，一步步推得更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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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粼光碎，麵湖在浸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