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他赤誠坦蕩,可坐上高位、執掌勢力,他的脾性便暴露無遺。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敢一邊嘴上口口聲聲喚著屬下為兄弟,擺出親如一體的姿態,另一邊行事卻依舊霸道至極,獨斷專行、剛愎自用,我行我素,根本不容旁人有半分違逆異議,十分不通人情。
既模糊了主仆界限,又亂了尊卑分寸,到頭來卻是主不主、仆不仆,兄弟不兄弟、朋友不朋友。
在他身邊,所謂的屬下沒有尊嚴,既不像能交心的兄弟,也不像得信任的部屬,不過是聽令行事、不容置喙的附庸。
那份看似熱忱的情義,落在旁人身上,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強勢與專橫。
李尋歡為此特意親手送給他一把刻了「忍」字的「小李飛刀」,以做提醒,盼他收斂鋒芒,稍容人言。
但陸小鳳覺得他多半是沒明白,也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越是鋒芒畢露的人,越聽不進逆耳忠言。
那柄刻著“忍”字的飛刀,在白天羽手裡,多半隻會當成一份江湖盛名的饋贈,賞玩幾日,便丟在一旁。
真到禍起蕭牆之時,誰還會記得那一字勸誡?
這讓陸小鳳更加擔心起李尋歡的處境。
白天羽麾下人心暗藏怨懟,江湖上覬覦神刀堂勢力的仇家更是不計其數。
一旦白天羽出事,神刀堂必定大亂,到時候第一個被卷進去的,就是暫住在此的李尋歡與林詩音。
一個沒了武功的探花郎,一個柔弱美貌的女子,若是風雲突變,隻怕會淪為任人宰割的浮萍。
陸小鳳想到此處,腳步忽然一頓。
恰在此時,身後暗處破空聲驟起,一枚細針,直逼他腳後跟,來勢又快又刁。
他身形輕飄飄一閃,輕輕鬆鬆避開這記雞肋般的偷襲,不由心覺一絲好笑。
這都一路了,還沒完沒了!
不等他喘息片刻,又是一枚暗器已抵達耳側,來勢比先前那一針,更疾更險!
可偏偏,他恰好能接住。
他指尖輕彈,一縷淩厲指風斜斜撞在那枚偷襲的毒針之上,針尾驟然偏折,“篤”的一聲,狠狠釘進身旁乾枯皴裂的胡楊樹乾裡。
陸小鳳望著關外漫天卷地、遮天蔽日的黃沙,那雙素來吊兒郎當、滿是笑意的眼眸,終於染上了幾分無奈又鬱卒的沉鬱。
他早已看出來,這群來路不明的刺客,根本無意取他性命。
他們出手看似狠辣,卻始終留有餘地,次次擦著皮肉而過,不過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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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都隻是圍追堵截,無休止的滋擾。
更絕的是,這一路折騰下來,不光是刀光劍影,陰招損招也是層出不窮。
前幾日他途經路邊茶攤,剛坐下喝了兩口涼水歇腳,轉頭就腹中絞痛不止,不是致命毒藥,不是迷魂散,偏偏是威力十足的瀉藥,害得他連拉了好幾日,腿腳發軟癱在床上,想走都走不了,完完全全被絆住了腳步。
合著這群人,不殺他不傷他,就變著法子折騰他、拖住他,讓他進不得、退不得,就耗著。
陸小鳳又氣又好笑,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無聊又陰損的對手!
越是如此,他就越要回中原,還要儘快回,儘早回,爬也要爬回去。
他索性不再刻意留手,周身氣勢驟然一變,往日裡玩世不恭的散漫儘數收起。
此時關外剛過新年,尚是初春,寒意未消,胡楊卻已抽了新綠,他猛地一踹身旁樹乾,整棵樹簌簌一顫,嫩綠色的新葉漫天紛飛,像一陣急雨落下。
陸小鳳信手拂袖,內力貫透葉片,片片綠葉立時如薄刃飛劍,挾著銳風射向四方暗處,逼得藏在林子裡的刺客紛紛顯露身形。
陸小鳳眉峰一沉,朗聲喝問:“各位朋友究竟是誰派來的?!”
“敢做不敢當,算什麼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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