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
“什麼！！！”陸小鳳臉色變了，他猛地抬眼，聲調驟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
“筆霞庵的那個江輕霞？！江湖‘四大母老虎’之一的那個江輕霞？！！”
昨夜那人的音容笑貌還曆曆在目，他明明心軟放她走了，她明明走了的，怎麼會一夜之間，橫屍長街？
他沒有懷疑追命在開玩笑，對方不會拿這個跟他開玩笑。
追命望著他眼底真切的震驚，眉心緊緊蹙起，終究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除了她，這世上還有幾個江輕霞？”
得到肯定，陸小鳳胸口驟然一悶，一股難言的酸澀與悵然席卷全身。
往日裡她的好又在腦海中浮現。
誰能料到，昨夜一念留情的放手，竟是此生最後一麵。
若是昨夜他未曾心軟，若是執意攔下她徹查，是不是一切便不會發生？
“不應該啊……”他低聲喃喃，語氣帶著一絲茫然與不甘，“她一身武功不弱，尋常江湖宵小根本近不得她身，怎會無端慘死朱雀大街？”
追命看著他失態模樣，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嚴肅：“正因為絕非宵小所為，才第一個查到了你頭上。”
“天子腳下，發生如此命案，影響惡劣至極，我奉世叔之命，接手此案。”
“驗屍查驗，死者心口僅有一處創口。皮肉焦縮，骨穿筋斷，創口細小規整，直通臟腑，是絕頂指力透體，瞬間貫穿心臟，一擊斃命。”
“江湖之中，能以指代劍，凝氣透骨，指力精準狠絕至此的高手，普天之下，寥寥無幾。”
崔略商的聲音壓得沉緩，帶著無儘的為難與無奈：
“而你陸小鳳正是其中翹楚。”
“尤其是這般指法路數，空靈淩厲——與你的靈犀一指，簡直別無二致，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
天下皆知，陸小鳳指法冠絕江湖，靈犀一指更是天下指法之首，與小李飛刀並列。
當然，如今已然淩駕於小李飛刀之上了。
還未等他從這荒誕的指控中回過神，追命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止功法吻合。命案現場，江輕霞的衣襟之內，搜出了你的貼身之物。”
“一枚杏葉玉佩。”
轟！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陸小鳳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抬手，飛快撫向腰間。
觸手空空蕩蕩。
陸小鳳一陣頭皮發麻，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直衝頭頂。
“我昨夜一直沒有離開筆霞庵，薛……”陸小鳳驟然警醒，止了話頭，沉聲道:“前南王府總管江重威可以為我作證。”
追命麵無表情，抬手示意。
然後他就見兩個神侯府的人搬出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
陸小鳳被氣笑了。
一人上前，伸手掀開白布。
白布滑落，底下那張麵孔赫然正是江重威。
他雙目圓睜，神情定格在驚愕瞬間，胸口一道猙獰創口，血跡早已凝黑，顯然剛遇害不久。
最致命的是——死法、創口，與江輕霞一模一樣。
“江兄……”
陸小鳳聲音乾澀發顫。
他們明明一個時辰前還一起對坐喝酒，暢聊天下大事，指點江山……他還許諾要把兒子介紹給他看看，炫耀一番。
話音尚在耳畔，人已陰陽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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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唯一的人證，如今也沒了。”追命搖搖頭歎氣道。
陸小鳳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素來玩世不恭的臉上，蒙上一層濃重的陰霾。
玉佩遺落現場，死法貼合他獨步天下的靈犀一指，人證死無對證，物證鐵證如山。
天羅地網，不外如是。
追命屏退左右近身之人，上前一步，寬厚的手掌輕輕攬住他的肩頭，壓低嗓音，唯有二人可聞：
“陸兄，你我相交多年，我自然是信你的為人的。”
他眸色沉沉，輕聲追問：“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陸小鳳佇立原地，撫著空蕩蕩的腰間，望著眼前一臉懇切的老友，心頭五味雜陳。
得罪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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