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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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知道薛冰失蹤已經是三天後了。
蛇王告訴說那天他走後，薛冰要了許多酒，嘴裡兀自罵個不停，執意要去尋他。
蛇王放心不下，便遣了兩名親信悄悄尾隨保護她，可沒過多久，隻尋回兩具冰冷屍首。
兩道致命創口皆在眼上——他們斷氣前，已然成了看不見東西的瞎子。
陸小鳳隻覺渾身血液一瞬凍住。
莫非薛冰已落到繡花大盜手裡？
這個時候他多希望這隻是薛冰跟他開的一個玩笑，是她氣不過自己丟下她，故意藏起來，等他慌慌張張尋遍全城，再跳出來咬他耳朵，笑他沒用。
可擺在地上的兩具屍首，讓他無法自欺欺人。
唯一一點安慰，至少證明了他們找到的那條線索是正確的。
這本該是好事。
換作往日，陸小鳳該鬆口氣，甚至該笑一笑。
可此刻，他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墜著一塊巨石，死死碾著五臟六腑，每一次心跳都帶著鈍重的疼。
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種情緒本不該在他身上出現，但近兩年已出現了數次，這次尤甚！
從前他總以為薛冰不過是自己漫長旅途裡一段路過的美麗風景。
直到此刻他才清清楚楚看清自己對她的情意，遠比自己從前臆想的濃烈百倍。
陸小鳳失了魂般繞著京城走了一圈，全然未曾察覺，身後高樓之上，有道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最後他還是回到了蛇王的閣樓，他還在等著他。
平日無事，尚要大醉一場，如此摧心徹骨的煎熬，又怎能無酒？
蛇王已為他滿上。
陸小鳳端起又放下，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陰翳。
這位逍遙浪子，頹敗得如同丟了魂魄。
蛇王看在眼裡，心中不由意外。
他認識陸小鳳多年，這人向來遇喜縱酒，遇煩借酒，天塌下來都能舉杯一笑，萬事皆拋。
能讓素來嗜酒灑脫的陸小鳳，連杯中美酒都咽不下去的，那就隻有美人了。
隻可惜這個美人太過跋扈，惹到了另一位更為可怖的“美人”，結局或許早已注定。
想到這裡，蛇王不由有些愧疚。
他是真心拿陸小鳳當朋友的，卻不得不出賣他。
當情義與存亡同時擺在麵前，那從來不是一道選擇題。
蛇王望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愧疚翻湧，輕聲勸慰：“事已至此，你不必太過悲觀。或許薛姑娘隻是一時賭氣，出城散心去了，過幾日氣消，自然便回來了，那兩個兄弟隻是倒黴正好撞上繡花大盜……”
這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更遑論是陸小鳳。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蛇王從來也沒有見過他如此難受。
“她早已無處可去了。”
陸小鳳目光空茫，望著窗外，聲音苦澀：
“神針山莊被抄家，她無家可歸，又身負罪名，成為朝廷欽犯，天下之大，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蛇王一噎。
“我手下有三千兄弟，隻要薛姑娘還在京城，就絕不可能藏得住。”
這並不完全是安慰的話，他的確有這種力量。可是，他覺得，等他找到她時，這位薛姑娘的屍體說不定也已冰冷。
蛇王掬了一把冷汗，他不明白那位為什麼執意要幫著外人百般為難陸小鳳，畢竟父子哪有隔夜仇，縱使陸小鳳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但父親始終是父親。
但如果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又何至於此？
他一個人為難還不夠，還要拉上他們這些半截入土的老家夥。
或許他已經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
隻是想他一世“清名”，臨了反倒染上出賣朋友的汙點。
蛇王側首看向陸小鳳。
他靜靜坐在窗前，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瀕臨破碎的脆弱。
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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