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顛覆常理。
在雙劍出鞘、彩緞初揚的一瞬，陸有期指尖那顆滾燙的栗子輕輕一彈。
栗殼炸裂，星火紛飛，無形氣勁精準絕倫，正中兩柄短劍的劍脊！
鐺、鐺！
兩聲脆響疊作一聲。
翻飛的紅緞猛地垂落，兩柄短劍脫手飛旋而起，陸有期抬手一撈，動作寫意，五指穩穩扣住其中一柄，刹那間，劍鋒已然抵在老太婆的咽喉之上。
全程不過半息。
勝負已然落定。
“有空賣毒栗子找樂子沒空還錢，公孫蘭，你也太不把我們十三隻手放在眼裡了。”陸有期冷冷道。
方才還故作老朽的老婦，麵色劇變。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她本名公孫蘭，正是“紅鞋子”組織的頭目，因是開元盛世時的唐宮第一舞人公孫大娘的後代傳人，故而江湖中人，依舊沿用舊稱，喚她一句公孫大娘。
昔年兩個組織多有些見不得人的交往，奈何因為一些利益問題有了分歧，隻是因為楚留香現身在鬆江府，讓薛笑人不得不暫時將其擱淺。
而在十三隻手覆滅後，紅鞋子乾脆把好處全部獨吞了。
期間發生了太多事，陸有期險些把她給忘了。
公孫蘭迅速斂去驚色，唇角揚起熟稔的笑：“原來是陸小弟。近兩年你聲名鵲起，風頭無兩，姐姐真心為你高興。”
陸有期手腕往前一遞，在她脖子上劃過一絲紅線:“別跟我套近乎，把地契都交出來。”
頸間滲出血來，公孫蘭依舊笑著:“陳年舊賬，你又何必揪著不放。”
“你們十三隻手運勢不濟被楚留香滅了，好處被我紅鞋子接手也是理所應當，又何來欠債一說？”
陸有期偏頭嗤笑一聲，再轉頭看向她時眼神已徹底冷透。
“十三隻手，隻要我陸有期一日尚在，就不算覆滅。”
躲在陸有期身後的小女孩，早已被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嚇得僵在原地，滿心恐懼。
她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隻知道方才和善的老婆婆變得好可怕，挾持老婆婆的大哥哥，此刻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許是血腥味刺激了感官，她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簌簌滾落。
公孫蘭眼角餘光瞥到瑟瑟發抖的孩童，唇邊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試圖尋找破綻:“瞧瞧你身後的小丫頭，都被你嚇破膽了。陸有期，你還是這麼冷血，真是越來越沒小時候可愛了。”
陸有期對她的話不屑一顧，看著散落滿地的栗子，回諷道:“一顆就能毒死三十人，我冷血，你又比我高尚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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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初一十五的月圓之夜，公孫蘭此人總會化成熊姥姥，在各個地方賣糖炒栗子，不少人感念她老邁孱弱多半心生惻隱，多年來已被她毒害不少人，衙門卻遍尋不得，隻因此人易容能力出神入化。
而她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因為無聊而已。
實則二人還真是半斤八兩，陸有期可能唯一比她好的一點就是不殺非任務範圍內的普通人。
但那不是心善，隻是純不屑。
他已沒了耐心。
“我最後問一次。”
“交。或者，死。”
大概意識到少年的認真，也無法看出對方一絲破綻，公孫蘭臉上的那點戲謔終於斂儘:“陸有期，你當真半點舊情也不講，一定要殺我？”
陸有期已懶得開口，回答她的是劍鋒再度承壓，頸間血線愈發深刻。
公孫蘭立馬妥協道:“那些東西確實不在我手中，在二娘手裡，錢一向是她管著的。”
“哦~原來如此。”陸有期點點頭道。
下一刻，他撤去抵在公孫蘭咽喉的短劍。
公孫蘭瞳孔微縮，心底瞬間湧上一陣劫後餘生的驚喜，連帶後背層層冷汗浸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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