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公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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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巷路凹凸不平，小孩子的步子小，陸有期得刻意放慢速度才能勉強與她平齊。
他已很久沒有這般遷就過別人。
沒走出多遠，他忽然感受到了“養料”的氣息，令他心神一振。
很近，非常近……
陸有期低頭瞥了眼身側小短腿挪得慢吞吞的小女孩，隻覺拖遝礙事。
怕人跑了，他心急之下，手臂一攬，乾脆將小姑娘撈到腋下一夾，當時就飛了出去。
“哇——！”
小女孩猝不及防，嚇得失聲驚叫，小手胡亂撲騰，最後緊緊攥住他的衣擺。
晚風呼嘯著擦過耳畔，兩側屋舍樓閣在腳下飛速倒退，月色把兩道疊在一起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
小女孩嚇得緊閉雙眼，四肢慌亂蹬著，哭道：“放我下去！好高……我害怕！”
陸有期全然無暇顧及她的驚懼，那股精純醇厚的氣息勾得他心頭發癢，滿心隻記掛著他那難得的“養料”，僅騰出一隻手點住小女孩的後背的穴位，讓她無法動彈。
“乖一點。”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哄勸的意味，足下陰陽二氣再催，速度陡然倍增。
腋下的小生物嗚咽斷斷續續：“大哥哥慢一點……我頭好暈……想吐。”
而陸有期對此充耳不聞，視線牢牢鎖向前下方西園的連理樹，那股氣息正是從那裡源源不斷飄來。
方才因母女身世生出的幾分悵惘，早已被心頭洶湧的亢奮蓋過，嘴上敷衍地哄道：“很快就到。”
小姑娘雙腳剛沾地麵，立刻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眼眶又蓄滿了淚水，轉頭就哇哇吐。
陸有期卻壓根沒空看她，目光灼灼望向那棵連理樹，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光亮。
一個十分佝僂的老太婆從樹影下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老的老太婆，滿頭花白，臉上滿是皺紋，看起來就像是張已揉成一團，又展開了的棉紙，她的脊背彎得幾乎貼向地麵。
可陸有期凝望她的眼神，卻滾燙、專注、熱切。不知情者遠遠望去，怕是要錯以為，他是撞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人。
老太太臂彎裡穩穩挎著一隻藤編竹籃，籃邊裹著厚實棉布，騰騰熱氣順著縫隙往外漫。
“糖炒栗子！”
她沙啞蒼老的嗓音響起，看到人後，開始沿街叫賣：“熱乎香甜的糖炒栗子，剛出鍋的，十文錢一斤咯。”
陸有期微微歪了歪頭，隨即臉上緩緩漾開一抹笑意。
“老大娘。”
他一步步接近眼前這個孤苦貧窮的老婦人，恭謙到有些過分的詭異。
“方才可有一位女子，來此處買過栗子？”
“不知她往何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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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點點頭，還是彎著腰，好像一直在看陸有期的腳，因為她的腰根本已直不起來，枯瘦顫巍的手指指了指身後。
那雙手乾枯蠟黃，布滿老繭，顫巍巍的，很難想象如此香甜的栗子會是她用這雙手炒出來的。
“往那邊去了。”
一旁剛緩過勁的小女孩，揉著通紅的眼眶連忙小跑上前，踮著腳尖往老婆婆指的方向使勁張望。
她懵懵懂懂，怯生生開口：“可是……老婆婆，後麵是牆呀，沒有人的。”
老太婆佝僂的脊背愈發佝僂，仿佛整個人要埋進身前的竹籃裡，聞言低笑兩聲。
“人老咯，眼昏花，腦子也糊塗，記不住事了。”
說完這話，她不再糾結方才的話，枯手緩緩探到竹籃邊，輕輕掀開裹得嚴實的厚棉布簾。
一瞬之間，濃鬱滾燙的甜香驟然炸開。
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老太婆滿是褶皺的蒼老麵容，朦朧的霧氣裡，她的聲音變得溫和又蠱惑，對著身側的小女孩哄勸。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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