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期二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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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嬤嬤自小廚房捧出一盅枸杞烏骨雞，輕輕擱在矮幾上。揭蓋時，熱氣混著藥香氤氳騰起，盅內烏青的雞肉襯著殷紅的枸杞，色澤沉靜分明。
安嬤嬤執起湯勺，從盅裡舀出淺淺一碗，遞到薛清晏手中。她接過瓷碗，指尖觸著溫潤的碗壁，垂眸用勺輕輕撥開湯麵。一塊浸透了湯汁的烏雞肉顫巍巍地浮起。送入口中，齒尖一抿，皮肉酥軟，鹹香裡滲著枸杞的清甘，溫溫熱熱地一路熨帖到心口去。
“好吃。”
安嬤嬤臉上笑容漸現，“郎君喜歡就好。”
“明日午時無需準備飯食，我有約了。”
“晚膳可會回府用？”
“不清楚，視情況。”
以往隻要外出用飯，大部分是不會回府用晚飯的。
與此同時，太極宮鳳陽閣內，李月辭望著眼前二人，眼底浮起幾分無奈的縱容。
“今日的功課可都做完了？”
“阿姐，早就完成啦。”李治端坐在她麵前，一旁的李明達也乖乖點頭。
“先前阿姐答應過的，要帶我們出宮去玩。”
“阿耶可知曉？”
李治與李明達是李世民親自撫育長大的兒女，片刻不見都要掛心。
“阿耶已經準了。”李治語氣輕快，“阿耶說，當年自己年少時便常走街串巷，結交四方豪俠。如今我雖才十二，卻已是大唐的親王，也該去看看百姓平日是怎樣過活的。”
李月辭聞言，唇角微揚。
“那便明日吧。”
得了準話，兩個孩子相視一笑，規規矩矩行禮謝過阿姐，這才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隻見一婢女引著內監入內，那人手中捧著一隻錦盒。“殿下，工部遣人呈上三份府邸圖紙，請您定奪。”
“呈上來。”
錦盒麵覆織錦，開口處以金扣封合。啟盒後，隻見其中並排放著三卷絹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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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一展開，紙上工筆細繪，府門、正堂、中堂、左右廂房規製嚴整，唯獨園林布局有別，或置於東側，或設於西隅，或居於宅後。
李月辭眸光輕掃，指尖在其中一卷上略頓。
“便選園林在南的這一份罷。”李月辭語氣平和，“園景不必繁複，清幽雅致即可。”
婢女垂首應下，恭敬將圖紙收整，攜人退去。
李世民在賜婚前便已命太史局為二人合過八字。直至得了“天作之合”的吉兆，方才下旨賜婚。
聖旨既下，李世民即刻敕令工部籌建高陽公主府。正因如此，工部才早早繪就了那幾份府邸輿圖，以備李月辭挑選。
李月辭定了圖紙，工部的人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薛清晏從國子監回府不過一個時辰，便被喚去了書房。
今日恰逢官員休沐，父親與兩位兄長皆在。
“父親，大哥，二哥。”見著三人，薛清晏依禮問安。
“三郎。”薛德仁望著眼前一身藍衣圓領袍的幼子，語氣緩了些許，隻是眼下泛著淡淡青影。
“今日喚你前來，是因太史局已稟明陛下，為你與高陽公主定下了婚期。”
“婚期”二字入耳，薛清晏身形幾不可察地微頓。
“父親……”我能不能不尚主。
“定在來年二月二。”
二月二，龍抬頭。
倒真是個好日子。
細細算下來，其實也不過半年光景。
薛清晏張了張嘴，最終隻能回應一字。
“是。”
“高陽公主性情舒婉，螓首蛾眉……”
薛清晏覺得後麵四個字也許是真的，但前麵其實還是有待商榷的……畢竟初唐的駙馬們日子確實不怎麼好過。
但《新唐書》是真的狗，直接造謠。
“咳。”薛德仁說到這兒也不好繼續往下，公主是君，哪怕要成為兒媳，那也是君，不可造次。
“你性情溫和，為父最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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