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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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譫見薛清晏沒有說話，想著薛清晏年紀尚小，雖擔了官職，但畢竟沒什麼經驗……
“今日請你過來是為糧種推廣一事。”
“看來崔縣令是信了。”
薛清晏目光落在崔譫身上，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崔莊，見他正憤憤不平的盯著自己時，隻是心中 冷笑。
不過崔譫這個地方官相信了，那麼這個任務 就已經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本官是信了，但……”崔譫看向崔莊。
崔莊見崔譫給自己使了眼色，當即趾高氣昂了起來，“薛主簿，薛主簿，糧種推廣可是要放在光泰莊？”
“光泰莊確在試種之列。”薛清晏目光掃過崔莊，語氣平淡，“不過看崔莊頭這麵色，倒像是不大情願接這份差事。”
她這話輕飄飄的，卻徑直將一頂抗命的帽子，懸在了對方頭上。
“就是不知道崔莊頭是不是真的有那個膽子，敢違抗陛下的旨意。”
崔莊是怎麼都沒想到，薛清晏這人不安常理說話。
哪有一言不合就給人扣上違逆聖意的帽子！
“薛主簿休要胡言！”
崔莊臉色驟然陰沉，死死盯住薛清晏，此刻是真恨不得抓起一把土塞進這張利嘴裡。
“是不是胡言，崔莊頭心中自然有數。”薛清晏輕笑一聲，語氣卻轉涼，“糧種之事，關乎天下萬民生計。崔莊頭若實在不願，大可直言。我從不強人所難。”
崔莊隻覺一口濁氣死死堵在喉頭，上不去也下不來，整片胸膛都悶得發痛，肺葉幾乎要炸開。
“崔莊管轄官田，自是為陛下效力。”崔譫也是看氣氛不對，當即開口轉圜，“種植糧種，本就是他職責所在，哪有什麼願不願的。”
薛清晏沒有立即應下，反而看向崔莊，“崔縣令的話便是你的意思？”
薛清晏卻未接這話，目光仍落在崔莊臉上，聲音平直：“崔縣令的話，便是你的意思？”
崔譫方才那番話，不過是為了打個圓場，薛清晏心裡清楚。所以她偏要將這矛頭重新遞回崔莊麵前，非要他親口吐出一個確切的答複不可。
崔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他如何聽不出薛清晏話裡的逼迫？若順著崔譫的話應下，便是認了這樁麻煩差事；若此刻推拒，便是公然違逆縣令、更坐實了不願為陛下效”的嫌疑。
他喉結滾動幾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小人、小人自當儘心。”
“儘心？”薛清晏微微傾身，目光冷厲，“崔莊頭，農事最忌含糊。我要聽的，不是場麵話。”
屋內忽然靜得可怕，就連庭院中的樹葉摩挲聲都清晰可聞。
崔譫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這薛清晏，竟是半點台階都不給。
崔莊臉色由青轉白，終於重重垂下頭：“小人……必竭儘全力，督管光泰莊試種新糧。若有差池，甘受責罰。”
“好。”薛清晏這才直起身，袖中取出一卷文書輕輕擱在石桌上，“這是試種章程。三日之內，莊上需清出東側百畝熟田，按此中細則備土、引水。我會派人來驗。”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對了，聽聞莊上慣用河泥肥田？此次需改用漚製糞肥，章程第三頁寫著。”
崔莊猛地抬頭，河泥肥田是光泰莊祖傳的法子，這薛清晏竟連這都要改了？
“崔縣令。”薛清晏轉向崔譫，語氣恢複平和，“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日子，怕是要常來叨擾了。”
崔譫看著崔莊顫抖著手去接文書，“薛朝議想來便是。”
光泰莊的事情處理妥當了，薛清晏心情極好。
人一走，崔譫崔莊兩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崔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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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應下，那便是過了明路。”崔譫想起薛清晏方才那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模樣，再想到她背後那層層身份——河東薛氏、駙馬都尉，無一不是天然的陛下嫡係。
崔譫心中那點微瀾，終究還是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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