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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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郊外一別，你們可曾再見過麵？”程處寸見薛清晏沉默不語，當即壓低聲音追問了一句。
“四郎。”薛清晏單手控著韁繩，側頭看他，眼神裡滿是無可奈何，“你如今怎這般愛打聽閒事？”
“我這不是好奇嘛，你快同我說說。”
“沒見著。”薛清晏毫不猶豫地甩給他一記眼刀，“你又不是不知我如今授了官，忙得腳不沾地。”
程處寸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我們三人裡，大郎已是千牛備身，你呢，朝議郎加司農寺主簿……獨我一個，至今還沒個正經官職……”
“……”薛清晏之前也沒想到會這樣，但現在自己已經有官職了，在說什麼都好像是在程處寸傷口上撒鹽。
“你先前苦練騎射，不就想在這次岐陽秋獵上好好表現麼。”
“話是這麼說，”程處寸歎了口氣，眉宇間露出幾分真實的焦躁，“可那些個勳貴子弟，誰不是這樣想的？機會就那麼點兒，人人都削尖了腦袋往前擠。”
“你也並非秋獵不可，科舉也可以入仕。”
程處寸的課業也是被博士他們誇獎的，若是參加科舉，確實有一定幾率。
“三郎，我好羨慕你。”
“我也羨慕你。”
兩人相對無言。
程處寸羨慕薛清晏有官職，薛清晏羨慕程處寸還是個自由身。
“此次秋獵，高陽公主定然也在其中，你說那時可會找時間與你見麵？”
薛清晏：“……”
“你怎麼這麼興奮？”
“我這不是為你感到高興麼，畢竟那位殿下可是……”
“四郎，風光正好，還是別說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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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還在外頭呢，雖說唐朝民風開放，但這樣討論女孩子不好。
程處寸也是反應過來，閉口不言。
這日天色晴好，陽光明媚，卻不顯得燥熱。風拂過來，帶著一股子爽利勁兒，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車架自望仙橋入九成宮正門，隨架進入宮門的也隻有一乾皇子公主們，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員們，至於三品以下的官員們則都住在北麓的別館內，薛清晏一家就是如此。
八月時，侯君集滅高昌，九月便舉行秋獵，這是準備大宴功臣做準備。
“九成宮乃皇室行宮，不可隨意走動，知道嗎？”薛德仁對長子次子還是不擔心的，畢竟都來過幾次了，對這兒的情況門清。
薛清晏還是第一次來行宮，雖說隻是外圍別館，但也能看出皇室風範。
“郎君，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薛清晏這一次過來，身邊就帶了安哲與安嬤嬤兩人，薛德仁對此十分滿意，覺得薛清晏考慮周全。
“你們先下去好好休息吧，這邊不需要侍奉。”
此次出行就用去了四日光景，天光乍亮時從長安城出發，當日抵達興平驛，次日抵達武功驛，第三日抵達扶風驛，第四日傍晚抵達岐陽獵場。
首日是渡河，以及百姓觀禮，從第二日開始，那就是視察屯田，鹹陽縣縣令崔諶自是陪同，就是光泰莊的莊頭崔莊亦是如此。
薛清晏也是此時被李世民想起，被叫去跟前回話。
薛清晏趨步上前，在距禦案五步處肅然拜下：“臣薛清晏見過陛下。”
“朕授你司農寺主簿一職，命你協理新糧推廣一事。如今，進展如何？”
薛清晏垂首答道：“臣啟陛下，諸事已在循序推進。鹹陽縣光泰莊目下正依章程引水漫灌，衝洗田土積鹽，以保來年種植時地力充沛，產量可期。”
“好。”李世民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簡短一字，卻如山巒落定。
上一次見時，還是在曲江，那時的李世民不像是帝王，反倒像是陪著孩子們出行的父親，也正是如此，薛清晏沒有感到什麼壓力，可這一次換了地方，壓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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