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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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抵達九成宮時，工部尚書李大亮便已接到李世民的口諭。與口諭一道來的，還有新犁的圖紙，這圖紙一到手，他當即召集工部巧匠連夜趕製。
也正是如此，儀仗隊抵達九成宮當晚，薛清晏所獻新犁已從紙麵化為實物，此時就在工部諸人所住的別館內。
另一邊的薛清晏卻不太好。一連騎了四日馬，她整張臉蒼白得厲害，下馬時腿腳虛浮，幾乎要站不穩。
薛懷煦與薛懷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本想將薛清晏塞進馬車，可家中兩輛車早已擠滿女眷行李。以薛清晏的身份，斷不能與車夫同擠，隻好讓他先忍一忍。
好不容易捱到了九成宮，隨家中安置後，薛清晏的困意就怎麼都壓不下去，隻匆匆吃了個肉夾饃便歇下了。
臨睡前，又取出藥膏，忍著刺痛塗抹在大腿內側，雖為此次出行提前練過騎射，但連日的顛簸仍讓腿根磨破了皮，稍一動便火辣辣地疼。
藥膏雖不能立時痊愈，總歸能緩上一二。
同時，李大亮得知新犁已成，立刻攜實物求見李世民。
而李世民本想與皇子公主共用晚膳，聞訊當即掉頭，傳令召集群臣即刻試犁。於是，一眾尚未歇息的大臣又被召至宮外田邊，唯獨少了薛清晏的身影。
“薛小郎君身子不適，已然睡下了？”長孫無忌聽內監這般回話，一時有些無言。
“陛下。”戴胄溫聲接道，“薛小郎君年紀尚輕，體魄未固，連日奔波難免疲累。再者眼下時辰亦不早了……”
“無妨。”李世民擺擺手。薛清晏的狀況他早已知曉，此刻心思全在那新犁上。
“開始吧。”
聖諭既下，新犁隨即被牽入田中。操作的是附近農戶，老漢一輩子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能為天子試犁。
他在田裡走了一個來回，還未上岸，上頭已傳來問話：
“感覺如何？”
老漢抹了把汗，嗓音裡透著掩不住的驚奇：“輕省多了！犁完一畝地，氣力還剩大半，估摸著……再犁四五畝也不在話下！”
“換一個人下去試試。”
李世民頷首，又命另一農戶下田試犁。那人走完一個來回，所答竟與前者一般無二。
接著下田的便不止男子了，有年過六旬的老婦，也有七八歲的孩童，試過之後，結論皆是大同小異。倒是這些心思細巧的婦人稚子，率先察覺了薛清晏圖紙上標注的深淺之妙。
“陛下請看，”一名老婦在吏員的示意下，邊操作邊解說，“若將這犁評向前推，犁箭便向下傾，犁頭入土就深；若是提起犁評，犁箭上仰，入土則淺。這曲轅犁的犁評、犁箭、犁建三者相扣，或深或淺，皆可隨需而變，且深淺有度，便於咱們田裡人把握分寸，精耕細作。”
“好！好！好！”李世民聽罷，連道三聲好，龍顏大悅，“傳旨工部即日加緊製作新犁，先行分發京畿諸縣試用。”
“試犁諸人賞三貫。”
農戶們也是沒想到，自己就是來試犁，也能得銀錢，當即笑著應下。
“陛下。”戴胄適時開口，“此犁尚未得名，不知……”
“名字麼……”李世民略一沉吟，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待明日薛小郎君醒了，讓他自己來起。”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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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去問薛清晏，她大約也隻能給出三字——
曲轅犁。
“陛下，薛小郎君研製新犁，當為其記功。”說話的是司農寺卿李緯。
“擬旨，朝議郎、司農寺主簿薛清晏，夙勤官守，篤意農功。自創新式耕犁，省力廣耕，利澤田畝，有裨國本。嘉其智效，特加甄敘，授朝議大夫，職事官進三階，授戶部倉部員外郎。”
三省六部統領九寺五監，從司農寺入戶部，算是高升。
薛清晏翌日醒來，就領旨謝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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