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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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對於薛清晏這落落方方的樣子十分滿意，在他眼中，男子體弱不是問題，但性情要大方，不能過於軟弱。
李恪忽然開口，“本王聽聞你文采出眾，不妨以這番天地，作詩一首？”
薛清晏：“……”
現在作詩這不是為難她嗎？
“三哥，我有一首。”一旁的李治卻忽然起身，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早已打好腹稿。
“已經作好了？那便說來聽聽。”
李治清了清嗓子後開口：“溪清秋色淺，菊細傍寒開。
擇蕊輕抬手，低枝避刺回。
香盈衣袖滿，光動露珠皚。
欲寄山姑去，遙知笑靨來。”
“阿耶若是聽見這首，定然歡喜。”李恪含笑頷首，目光卻轉向一旁沉默的薛清晏，“不知薛員外郎……可另有佳句？”
薛清晏早在李恪開口提議時，便已在暗自搜腸刮肚。待李治朗聲誦罷，她心中亦已得數句。
“疏林開野徑，溪碧菊初黃。
采蕊王孫細，提裙帝女望。
雲閒心自遠，年少氣猶狂。
莫笑耽山水，風清即故鄉。”
“好一個雲閒心自遠，年少氣猶狂。”李恪雖說對薛清晏小小年紀就想寄情山水有些不悅，但這一句話確是說到他心尖上。
“今日是秋獵首日，不好空手，薛員外郎的騎射功夫，本王也是好奇。”
“下官騎射不精，怕是不容入殿下的眼。”
“何必謙虛，走，且去射一箭。”
李恪早已成年，又因常年習武，生得高大挺拔。薛清晏站在他跟前，堪堪隻到他肩膀，仿佛一隻被拎起來的貓兒。
此刻更是被他半扶半拎地帶到馬上……真的，倒也不必如此“熱心”。
獵場內正是最喧騰的時候。箭嘯馬嘶聲中，狐鹿驚竄，身後不時傳來勳貴子弟們興奮的呼喝。
薛清晏抿唇坐在馬背上，搭箭、挽弓，目光緊緊追著一隻從灌木中竄出的白兔。弓弦緩緩拉滿的同時，她屏住呼吸。
嗖！
箭羽破空而去，精準地沒入白兔後腿旁的泥土中，驚得它猛地一躍，鑽進了更深的草窠。
“準頭尚可。”李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不出喜怒。先前考校文采，眼下顯然是要驗她的騎射功夫了。
薛清晏暗暗攥緊韁繩。
秋獵首場，她可不願空手而歸。
那是會成為笑柄的。
日頭西沉，層林儘染霞光。在李恪沉默的注視下，薛清晏馬側懸著的獵物從預想的三隻增至七隻——山雞成對，麂子垂首，箭痕皆在要害。
她原想著獵滿三樣便算交差，可每當收弓稍歇，那道目光便如秋日寒潭般籠過來。於是隻得重新搭箭，追逐，直至暮色漫過弓梢。
回到九成宮前，她望著那串沉甸甸的獵物，忽然覺得被晚霞浸透的不僅是山林，還有自己這身快散架的骨頭，歎了口氣。
“小子，小小年紀就唉聲歎氣，可不是什麼好事。”
說話的是盧國公程知節。
這位身上的官職也是不少，瀘州都督，左領軍大將軍以及世襲虛銜的普州刺史……
“見過盧國公。”薛清晏拱手行禮。
“薛三郎瞧著文弱，獵物倒是不少。”程知節策馬近前，一眼便掃見她馬鞍旁掛著的山雞麂子，“比我家那四郎略強些。”
“程四郎騎射精湛，定然獵得更好。”薛清晏忙道。
程知節方才本是謙辭，聽了這話頓時朗聲大笑：“還是你了解他！那小子今日也算膽氣過人——竟射殺了一頭大蟲！”
大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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