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細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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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辭手中的紙鳶已穩穩飛入高空，再三確認它不會輕易墜落後，她才將牽繩遞到李明達手中。
“快掉了就拉一下。”
李明達拉著紙鳶線，轉頭看向李治，“九哥~”
這一喊。
李治就過去了。
薛清晏跟著後麵。
“九哥~阿姐放的！”
“嗯，九哥看到了。”
兩個孩童正圍著紙鳶嘰嘰喳喳，李月辭的目光卻越過他們，靜靜落在薛清晏身上。那目光依舊帶著溫度，像午後的日光，無聲卻分明。
薛清晏覺察到了，下意識偏開臉，望向一旁的溪流。溪水清淺，幾尾魚正悠然曳尾而過，蕩開細細的漣漪。
“時辰也不早了，午膳是回去還是……”
“不回去。”
薛清晏目光落向溪流，水麵粼光間偶見魚影遊弋：“臣見這溪中有魚，不如就地烤魚？”
薛清晏也是想到這點，身上帶了用油紙包裹的鹽跟孜然粉。
“好。”
捕魚之事自然無須他們動手，隨行侍衛已利落下水。不過片刻，幾尾鮮魚便被擒獲，去鱗除臟，清洗妥當，動作一氣嗬成。
“殿下，雞也抓來了。”
薛清晏抬眼望去，李月辭含笑解釋：“程處寸說，那叫花雞的做法是你所授，風味極佳。”
薛清晏：“……”
她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就將步驟說出，現場指導。
能在李治等人身邊護衛的人出身都不低，在家時都是公子哥，可在宮內……全然相反。
薛清晏的身世如何，在勳貴之中不是什麼秘密。
也正是如此，勳貴子弟，隻要是出自嫡係，即便才華不如薛清晏，也依舊冷眼相待。
薛清晏被高陽公主相中成為她的駙馬，這是勳貴子弟都意想不到的，在之後，這人還弄出了畝產4石的糧食，更是弄出了個輕便的農具……
散官階看著才堪堪到五品，可若是將來那些官田所產皆超過4石，推廣全國的時候，薛清晏的官職隻高不低，甚至封爵。
想到這兒，那可真是眼紅。
隻是心中的豔羨此時化作濃鬱的不悅，隻是礙於李家人在場，這才不好發作。
薛清晏看向正在用荷葉包裹雞身的護衛，這人身上的怨念都要溢於言表了。
薛清晏清了清嗓，繼續指導，“需用濕泥將荷葉完全糊住，不可留一絲縫隙。外層再裹上乾泥，然後整個埋進火堆裡烤透即可。”
等這玩意兒往火堆裡一丟，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這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
李月辭顯然沒想到需要這麼久。
“殿……”薛清晏剛開口，李月辭的眼風便掃了過來。她話音一頓，立刻改口：“青鸞若是餓了，我們可以先用些烤魚。”
“清晏對吃食倒是很有見地。”李月辭算是瞧出來了，以吃食為話頭，最能與薛清晏說到一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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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不上什麼見地……不過是嘴刁了些。”畢竟來自美食遍地的時代，口味早被養得精細。
“你還隨身帶著調料？”李月辭見她取出油紙包，不由一怔，眼中漾開笑意，“清晏這是打算親自為我露一手？”
“……從前隨大郎、四郎外出時，常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情形。若直接食用野味，實在寡淡，帶上鹽與安息香，滋味便好許多。”
“安息香？”
“嗯……便是孜然。”
薛清晏嘴上應著話，手上卻一刻未停。魚肉已架上火堆，油脂在焰舌舔舐下滋滋作響，魚香混著煙火氣嫋嫋散開。
待她展開油紙鹽包時，李月辭目光微凝，隻見那鹽粒晶瑩剔透，細如塵末，在光下竟泛起一層潤澤的微光，與她平日所見的細鹽全然不同。
“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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