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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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在長安留守監國，日子與李世民在不在京並無二致，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坐在太極殿的禦案後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還要應付那些屬官接二連三的諫言。
那些諫官們要麼引經據典地說教，要麼拐彎抹角地指摘，李承乾看一眼他們板正的臉，都覺得心頭一陣厭煩，隻恨不得將案上的奏章摔在他們臉上。
稱心最懂李承乾的心思，每當他臉色沉下來時，便會悄無聲息地端來一盞冰鎮的酸梅湯，或是在他身邊靜靜站著，用團扇輕輕扇著風，不多說一句話，卻能讓李承乾的煩躁漸漸平息。
李世民在外巡幸了一圈，回到長安太極宮時已是兩月之後，彼時長安早已入了盛夏，蟬鳴聒噪，烈日當空。
他本想先召李承乾來問問監國期間的情況，卻剛踏進宮門，就被內侍慌慌張張地攔住：“陛下！晉陽殿下突然發病，太醫正在立政殿診治！”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腳步都踉蹌了一下，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急匆匆地往立政殿趕去。
立政殿的寢殿裡，李明達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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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圍在床邊，眉頭緊鎖，正在緊張地診治。
李世民走進殿內，看到李明達的樣子，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李明達的手，聲音帶著顫抖：“兕子，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李明達勉強睜開眼，看到李世民，虛弱地笑了笑：“阿耶……我沒事……就是有點難受……”
太醫上前躬身道：“陛下，殿下是暑氣侵襲，才突然發病。臣等已經開了藥方，隻要好好調理，應該無大礙。”
李世民鬆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守在李明達身邊，寸步不離。直到李明達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好看了些，眾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可立政殿的寢殿裡卻一片安靜，隻有李明達微弱的呼吸聲。
李世民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裡滿是自責，他在外巡幸，卻忽略了女兒的身體，若是兕子有個三長兩短，他該怎麼辦？
李承乾得知李明達發病的消息，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妹妹，臉上滿是擔憂，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稱心跟在李承乾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太擔心。
“什麼叫做命劫將至？”李世民的聲音像淬了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階下的李淳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殿內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他眼底翻湧的驚怒與恐懼格外刺目。
跪在下首的李淳風垂著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硬著頭皮抬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陛下，晉陽公主的命盤顯示‘煞星犯主，魂燈將熄’，這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數。若無法找到渡厄之法，怕是……”
“一派胡言！”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玉圭被震得彈起，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朕的兕子才九歲？你竟敢咒她！”
李淳風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留下一道紅痕：“臣不敢妄言！臣夜觀天象，晉陽公主的星象黯淡無光，與‘夭折’之相完全吻合。這並非臣的臆斷，而是天道所示啊！”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燭火都仿佛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得不敢搖曳。
李世民看著李淳風顫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他想起兕子平日裡撲在他懷裡撒嬌的樣子，想起她生病時蒼白的小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渡厄之法……可有渡厄之法？”良久，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淳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咬了咬牙：“臣曾翻閱古籍，記載中‘以命換命’可破此劫，但此法過於陰損，且需血親自願獻祭……陛下，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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