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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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文學館內，燭火徹夜不熄。當最後一筆落下，曆時四年、耗儘無數心血編纂的《括地誌》終於成書。案上堆疊的竹簡與絹冊散發著墨香，李泰看著眼前煌煌巨著，臉上抑製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當即拍案道：“備車！即刻入宮！”
李世民在太極殿聽聞此事，龍顏大悅，親自接過初卷翻閱，指尖撫過工整的字跡，連連讚歎：“我兒有心了！這《括地誌》博采眾長，詳載天下輿地，實乃傳世之作！”
李泰謝恩後先一步回府，今日魏王府張燈結彩，大擺宴席犒勞參與編纂的學士們。席間觥籌交錯，絲竹悅耳，李泰滿麵春風，親自為學士們斟酒，引得眾人紛紛起身致謝。
正熱鬨時，門外傳來內侍的通報：“房仆射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房玄齡身著朝服，手持聖旨緩步而入。李泰連忙起身相迎，房玄齡展開聖旨，朗聲道：
“門下：王者撫禦寰宇，必覽方輿之記；藩王敦悅墳籍，允昭儒雅之風。魏王泰，朕之愛子，夙稟聰敏，雅好藝文。乃能廣引髦俊，博采遺編，纂修地理之書，名曰《括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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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書以貞觀十道為綱，排比三百五十八州，下統諸縣，備述建置沿革、疆域地望、山川城郭、古跡謠俗，兼收往代舊事、神異傳說。博引六朝舊籍，掇拾散逸之文，使千載遺聞，粲然可考。搜討既勤，卷帙克就，披閱之際，朕實嘉之，如獲至寶。
宜令所司，將此書貯於秘府，永為皇家藏書。今賜魏王泰物萬段，仍令有司月加賜物，以酬著述之勞。王其益勵好學，益思匡輔，弘我大唐文治，可不慎歟。
主者施行。”
李泰領旨謝恩後，房玄齡便拱手告辭，說了幾句賀詞，便帶著內侍匆匆回宮複命。他前腳剛踏出魏王府，東宮的探子後腳就將消息傳回了東宮。
此時的東宮書房內，李承乾正斜倚在榻上，案上擺著半壺喝剩的酒，臉頰泛著酒後的潮紅。聽到內侍稟報李泰因《括地誌》受賞的消息，他隻是嗤笑一聲，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杯，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過是編了本書，就值得父皇如此賞賜？”
他將酒杯湊到唇邊，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幾滴，眼神卻冷了下來：“李泰倒是會討父皇歡心，可惜啊……”
一旁的內侍不敢多言，隻是垂著頭，大氣不敢出。李承乾看著窗外的月色，想起房遺愛說的話，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李泰的受賞絕不僅僅是因為一本書，這是父親對李泰的又一次肯定，也是對他這個太子的又一次敲打。
可他現在能做什麼呢？隻能在這裡喝著悶酒，看著李泰一步步得勢。李承乾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憤怒。
隻是李承乾沒想到的是，次日早朝，李世民會在朝會提及。
李世民語氣愉悅：“魏王泰用心數年，修成此書，功勞極大。往後，朕每月額外賜魏王府一筆金銀，以示嘉獎。”
百官無人敢言，唯有褚遂良跨步出列，神色鄭重。
“陛下，臣以為，萬萬不可。”
李世民微微蹙眉：“朕賞賜自己兒子，隻因他勤學有功，有何不妥？”
褚遂良躬身直言，語氣懇切又堅定：
“陛下疼愛魏王，世人皆知。可皇家賞賜，最講究尊卑規矩。太子是國本，待遇尊崇、份例最優，這是定死的規矩。
魏王雖是陛下愛子，終究是藩王，待遇絕不能越過太子。”
李世民聽完，臉上喜色慢慢褪去，沉默許久。
“說得有理。”
此事算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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