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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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元日宮宴，薛清晏與李月辭尚未大婚，兩人的座位隔著大半個殿宇，隻能遙遙相望；而今日，已是夫妻的二人自然同坐一桌，手肘相抵，偶爾交換個眼神，都藏著旁人不懂的默契。
李世民在洛陽待了小半年，卻對長安的動靜了如指掌，比如太子李承乾近來寵信一個叫稱心的樂人，不僅讓他住在東宮，更是同吃同住、形影不離，連朝會都時常帶著。此事早已傳遍長安，隻是李世民一直壓著沒處置，想等過了年關，再尋個合適的時機敲打。
宮宴之上，絲竹聲從殿角的樂師席漫開，清越的笛音混著婉轉的琵琶，像流水般淌過殿內每一處角落。
舞姬們身著綾羅舞裙，裙擺繡著金箔纏枝蓮，隨著樂聲旋身時，裙裾如綻放的牡丹般鋪展開，腰間的銀鈴跟著舞步輕響，與樂聲交織成一片溫柔的網。
她們的袖擺寬大如蝶翼，時而舒展如流雲，時而輕收如團扇，足尖點地時像踏在雲端，旋轉間鬢邊的珠花輕輕搖晃，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勾人的媚意，卻又不失宮廷舞的端莊。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看著殿中翩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百官們也都放下酒杯，目光被舞姬們的舞姿吸引，殿內一片祥和。
薛清晏端著酒杯，目光不經意掃過太子席位，李承乾身邊果然坐著那個叫稱心的樂人，一身華服，眉眼間帶著幾分妖冶。而李承乾看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若不是場合不對，怕是連喝酒都要先遞到對方唇邊。
李月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大哥也太過分了，竟把一個樂人帶到宮宴上來。”
“若不是大嫂病中……”
薛清晏輕輕拍了拍李月辭的手，示意她別多言：“陛下心裡有數，我們看著就是。”
果然，李世民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承乾那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沒當場發作，隻是端起酒杯，對眾人說：“今日是元日，大家隻管儘興，不必拘禮。”
宮宴繼續進行，歌舞依舊，可薛清晏卻敏銳地察覺到，殿內的氣氛悄然變了，宗室親王們看著李承乾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與不滿；而李承乾卻像沒察覺似的，依舊與稱心說說笑笑。
薛清晏望著李承乾與稱心那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酒杯邊緣，輕輕歎了口氣，李承乾這般不管不顧地把稱心捧在東宮心尖上，甚至帶到元日宮宴這種莊重場合，簡直是把人往火坑裡推。
皇家最忌私德有虧，何況是儲君與樂人廝混到同吃同住的地步。李世民眼下雖壓著沒發作，可帝王的耐心總有耗儘的一天。
薛清晏側頭看向李月辭，見她也皺著眉盯著太子席位，便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太子殿下這步棋，走得太急了。”
李月辭抿了抿唇，沒說話，隻是握緊了薛清晏的手，稱心如今有多受寵，將來就可能跌得有多慘。
薛清晏酒量淺，這點她自己門兒清，李月辭更是記在心裡，何況她病剛好，李月辭可不想看著她再因喝酒折騰得難受，故而從宮宴開始，便悄悄替她擋了好幾輪敬酒。
李世民今日心情格外好：去歲推廣的改良糧種迎來大豐收，他已下旨來年在全國鋪開種植，想著百姓能少些饑饉，眉眼間都帶著笑意；而比糧種更早落地的曲轅犁，從各地奏報來看，確實大大省了人力，連最貧瘠的山地都能深耕，這樁樁件件，都離不開薛清晏當初的提議與推動。
他看向薛清晏的目光愈發滿意，先前已給她加官至戶部侍郎，可此刻看著她安坐席間、應對得體的模樣，竟又動了再擢拔的心思。隻是眼下宮宴正酣，百官與使臣都在，具體該如何封賞，還需細細斟酌，便暫且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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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辭察覺到李世民的目光，悄悄捏了捏薛清晏的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阿耶今日看你的眼神，像是又要給你賞東西了。”
薛清晏愣了愣，抬頭看向龍椅上的李世民，正好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目光，連忙低下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如今隻想安安穩穩做好戶部的事，倒真沒想過再升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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