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齊王謀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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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祐起兵造反早已傳遍長安上下，兵敗被抓也是如此。
房遺愛對此並不意外，當下他擔心的就是李承乾謀反是否也要敗露。
紇乾承基掀了酒肆雅間的竹簾進門，見房遺愛已經坐候在此，不免十分意外——房遺愛這兩年在太子跟前頗為受寵，等閒難有空隙出來赴約，當下便笑著拱手：“中郎將怎會想起約我喝酒？”
房遺愛抬手虛邀他落座，提起桌上酒壺給他滿上一杯，酒液在杯裡晃出透亮的琥珀光：“三月春暖，風軟花香，本來就是喝酒的好時節。這家藏在坊巷深處的酒肆釀的酒一絕，你嘗嘗看。”
紇乾承基也不多客套，端起酒杯就一口悶了，烈酒滾過喉嚨燒得他眯起眼，砸著嘴讚道：“謔，真夠烈！”他把空杯往案上一放，又誇了句，“房兄好品味，這酒當真不錯！”
房遺愛臉上掛著淡笑，提起壺又給他滿上：“不錯就多喝些，今日不必拘束，儘興就好。”
倆人一杯接一杯對飲，從白日街畔柳影斜斜，一直喝到入夜，坊市沿街的燈籠都次第點了起來，暖融融的油光透進雅間垂著的竹簾，把兩人搖晃的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扭扭貼在石灰牆麵上。
紇乾承基早已喝得滿麵酡紅，手搭著案沿連連打酒嗝，話也多了起來。房遺愛揣著心事，故意端著酒杯歎了一句：“說起來齊王這事也真是鬨得人心惶惶，好好一位親王，說翻船就翻船，誰能想到呢？”
紇乾承基“啪”地把空酒杯往案上一墩，酒液濺出來濕了袖口也不在意，含糊著罵：“那小子本就是個被寵壞的蠢貨，放著尊榮不要偏要摸老虎須，死了也是自找的。”
房遺愛握著酒杯的指節悄悄收緊，“殿下那邊怕是也不好受。”
紇乾承基斜著眼瞥他，打了個酒嗝，悶聲道：“不好受是真的……我看太子殿下這幾日連覺都睡不安穩，陛下派了人查齊王餘黨，連東宮進出的人都被盯著，他能踏實得了？”
房遺愛目光沉沉落在紇乾承基漲得通紅的醉臉上，心底翻起刺骨的寒意——上輩子李承乾謀逆事敗，就是栽在這個醉鬼手裡，為了換自己一條活命，他把東宮一黨所有底細全賣了個一乾二淨。
這一次，你不會再有賣主求榮的機會了。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麵上照舊掛著幾分鬆弛的笑意，開口催道：“時辰不早了，喝得也儘興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紇乾承基早被烈酒燒得神智模糊，聞言含糊應了一聲，扶著桌沿晃悠悠站起來，腳底下一個趔趄差點栽倒。房遺愛坐在原位動都沒動，半分要伸手攙扶的意思都沒有。
紇乾承基晃了晃沉得像鉛塊的腦袋，拱著手含糊道謝，醉得連稱呼都混了：“今個兒多謝中郎將賞飯邀酒，改日……改日我一定回請中郎將，再喝個痛快！”
“好。”房遺愛笑著應聲，伸手替他掀開雅間垂著的竹簾，看著他晃悠悠撞著樓梯扶手往下走，眼底的冷意半分都沒散。
房遺愛提前付了酒錢，兩人相攜出了酒肆。此時長安宵禁已下，坊市大門早落了鎖閉得嚴嚴實實。紇乾承基醉得五感都遲鈍了，隻想著就近找處地方湊合一宿，腦子混沌，也沒心思過問房遺愛的去處，隻胡亂揮揮手別過，就踩著晃得發飄的步子往前挪。
紇乾承基一路歪歪扭扭走出數百步，拐進一處沒點燈的僻靜暗巷，剛扶著牆要彎腰吐酒，後頸猛地落下一股鈍重的力道，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紇乾承基就身子一軟，一頭栽進陰濕的巷泥裡，被預先埋伏在這裡的人悶頭一棍敲暈了過去。
數日之後，紇乾承基的屍首終於在那處僻靜暗巷裡被往來行人發現。萬年縣勘查過後草草定案：此人醉酒獨行遭遇劫匪失了命，最終就這麼算成了一樁意外劫殺的糊塗案子。
死訊傳入東宮時，李承乾正握著玉杯飲酒，聞言手一抖，整隻酒杯“哐當”砸在金磚地麵上，碎成了好幾瓣。
房遺愛垂手立在階下，低聲開口：“殿下，齊王謀逆本就引得陛下雷霆震怒，紇乾承基早前便和齊王有舊往來，早就被牽進了逆黨疑雲裡。如今他意外身故，對殿下而言，也許反倒是件好事。”
李承乾抬眼看向他，眉峰擰起：“好事？”
“紇乾承基素來貪生怕死，這次被卷進齊王案裡，陛下查得那麼緊，他哪裡等得到殿下君臨天下那一日？為了換自己一條活命，必然會咬出所有人，戴罪立功。”房遺愛語氣平靜，把話點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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