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廢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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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李世民對李承乾這個嫡長子，從一開始就傾注了半輩子的心血，可偏偏就是他最在意的長子，犯了謀逆這種十惡不赦的死罪。
曆朝曆代，敢舉兵謀反的儲君從來隻有死路一條，可李世民隻要一閉眼，就會夢見長孫皇後生前溫婉的模樣，想起她臨終托孤的囑咐，怎麼都狠不下心下殺手。最終他隻下旨把李承乾軟禁在東宮，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視。
另一邊，侯君集和房遺愛早被關入天牢等候發落，消息傳回房府，已經年邁多病的房玄齡驚得險些暈厥，當即撐著病體撐著拐杖入宮，跪在立政殿丹墀下請罪。
一輩子謹小慎微，跟著李世民走了大半輩子，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教出摻和進皇室謀逆的兒子。伏在冰涼的金磚上，房玄齡抖著花白的胡須啞聲開口：“陛下，臣有罪。”
李世民望著階下弓著背、滿頭白發沾了宮塵的老臣，隻覺得不過短短一日功夫，這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股肱之臣，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背都駝了大半。
他沉默片刻，開口問：“逆子謀逆，你的兒子參與其中，你事先可知情？”
“臣……臣不知情。”房玄齡伏得更低。
李世民太了解房玄齡的為人，他一生忠直，從來不屑於對君主說謊，況且……
“謀逆是誅族的大罪，輕重如何，你心裡清楚。”李世民對長子李承乾始終狠不下心，可對這些附逆的從犯，卻半分情麵也不肯留。
房玄齡伏在冰涼的金磚上，聲氣都發顫：“臣知道。”這話堵得他心口發疼，說到底是自己晚年精力不濟，對這個次子疏於管教，哪想到他竟糊塗到摻和進皇家謀逆的滔天大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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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望著他弓得低低的佝僂背影，終是歎了口氣：“朕念你一生忠謹，給房遺愛留一條性命。革去他所有職銜，流放嶺南，終身不得返回長安。”
“多謝陛下開恩……”房玄齡滿含熱淚，顫巍巍叩首謝恩，謝恩的聲音都發著抖。
回府之後，老人家急火攻心，連氣帶悔，直接一病不起倒在了床上，整個梁國公府頃刻間亂作一團。
另一邊消息也傳到了高陽公主府，薛清晏聽完安哲的稟報，隻淡淡一句“知道了”，等安哲退下，立刻轉身去找李月辭。
這些天京城風波不斷，李月辭本來就心緒不寧，狀態極差，整個人看著都憔悴了一圈。見薛清晏進來，輕聲喚道：“清晏……”
薛清晏走到她身邊，語氣艱澀地開口：“陛下把太子軟禁在東宮，下了死令任何人不準探視，長樂公主得知消息，拚了命想去求陛下見太子一麵，被攔了回來……趙國公府那邊剛遞來消息，說她已經……”說到這裡，薛清晏喉頭發緊，實在不忍心往下說。
李月辭看著薛清晏這副神色，猛然想起前幾個月姐姐李麗質本來就纏綿病榻，這些天又為太子大哥憂心，哪裡還猜不到結果，聲音都發顫了：“是不是阿姐她……已經走了？”
薛清晏看著李月辭發白的臉，低聲應道：“是……”
這聲“是”落進耳朵，李月辭最後那點僥幸也碎得乾乾淨淨，終究沒繃住情緒，一頭撲進薛清晏懷裡，捂著嘴哭出了聲。
哭聲哽在喉嚨裡斷斷續續，混著一聲聲“阿姐”的輕喚，撕得人心頭發緊。
薛清晏隻伸手穩穩抱著她，掌心順著她抖得厲害的後背輕輕拍著，低聲絮絮說著安慰的話，可天崩地裂的悲慟砸下來，再溫柔的安慰此刻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長樂公主李麗質薨逝，讓李世民深受打擊。
這是他與觀音婢第一個女兒，可這個女兒年紀輕輕就離他而去，而他與觀音婢第一個兒子，前幾天剛剛兵攻玄武門……
早前李治剛辦完大婚，依製搬出太極宮，住到了宮外的晉王府。李承乾兵變玄武門那日，他正好帶著王妃去華山遊玩，消息傳遞、路途奔波耽擱了不少時日，等李治風塵仆仆趕回長安時，大局早已落定：侯君集已經處斬，漢王李元昌賜了自儘，房遺愛早已啟程流放，至於他的大哥李承乾，太子之位早被廢去，貶往黔州的詔書也早已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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