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冊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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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片安靜，諸臣微微頷首，不少人默認魏王的說法。
褚遂良跨步出列，神色嚴肅，拱手高聲進諫。
“陛下，此話萬萬不可當真，是陛下思慮有失！還望陛下仔細思量，切莫誤了大唐國本！
試問世間情理，哪有等到陛下百年之後，魏王手握整個天下，身居九五之尊，舍得親手殺掉自己的親生愛子，把大好江山拱手交給晉王的道理？
父子骨肉，乃是人之天性。疼愛親生兒子，是人之常情。今日魏王為求儲位，可以說出殺子的豪言。可真等到大權在握，他怎麼會舍棄自己血脈，去成全弟弟？
想當初，陛下立承乾為太子，卻又格外寵愛魏王，魏王的禮遇規格甚至超過東宮。嫡庶界限模糊，才滋長奪嫡之心，釀成如今太子謀逆的大禍。這件事過去沒有多久，足以作為前車之鑒。”
李世民的臉色隨著褚遂良的話一點點沉下去，黑得像凝了雷雨前的烏雲，可褚遂良半分退意都沒有，反而越說越直切要害，一句話戳破了所有遮羞的幌子：“倘若陛下今日執意要立魏王為太子，那還請陛下先早早妥善安置晉王，把他遠遠貶去僻地，徹底調離長安權力中心，如此，或許才能保下晉王一條性命。”
這話像一把淬冰的錐子猛地紮進李世民心口，他身子猛地一震，方才對李泰生出的那點偏愛暖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整張臉霎時間黯淡下去，原本就因為接連風波熬得發紅的眼眶，頃刻間漫上了濕意。他啞著嗓子顫聲開口：“朕做不到……朕已經失去了承乾，失去了麗質，哪裡還忍心再失去稚奴……”
長孫皇後生的孩子，那一個不是在他身邊長大，長子要被貶去黔州，長女已經離開人世，若是在把自己親手帶大的李治也趕走，李世民覺得自己是真的孤家寡人。
李世民沉默良久，心中百感交集，想起李承乾謀逆、李泰心機詭詐，他最看重的兩個嫡子，竟全都不堪托付大唐江山。
李世民閉著眼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啞聲歎道：“承乾悖逆謀逆，李泰城府太深包藏禍心。若真立了李泰，稚奴絕難有活路。可國本不能久懸，究竟該立誰為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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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良久，長孫無忌整了整朝服，穩步出列上前一步。
“陛下，晉王性情仁厚，又是中宮嫡出，立晉王為儲，既能保全諸位皇子骨肉性命，大唐社稷也可安穩無虞。”
褚遂良緊跟著出列附和，聲線懇切：“晉王心性純良，素來友愛兄弟，若他執掌天下，日後必無骨肉相殘的慘禍。”
李世民抬眼望著階下眾臣，方才強壓的悲慟翻湧上來，眼底瞬間漫了濕意。他聲音啞得發顫，一字一句道：“是啊……朕已經遭了骨肉相殘的禍事，絕不願再親眼看著剩下的兒子們互相殘殺。那就……立晉王治為太子。”
貞觀十七年四月，李治受冊為皇太子。
群臣朝拜。
今日的李治頭戴遠遊三梁冠，玉簪束發，身著絳紗朱紅太子朝袍，白紗中單襯於內裡，大帶束腰，玉佩琳琅，絳色蔽膝垂落，玄舄踏地。禮服肅穆莊重，儘顯東宮儲位的威儀，隻是眉目溫軟，神色沉靜，帶著儲君的端謹，又藏一絲少年的憂思。
太極殿殿庭儀仗肅立，樂聲暫歇。
太尉長孫無忌執天子符節，手捧玉冊，立於殿中，朗聲道：“維貞觀十七年，歲次甲辰，四月丙戌，皇帝若曰：
於戲！惟爾並州都督右武候大將軍晉王治，忠肅恭懿，宣慈惠和。仁孝出於自然，信義備於成德。禎祥夙著，睿哲日新。永言少陽，匕鬯是寄；疇谘朝列，卿士協從。
是用命爾為皇太子。往，欽哉！
爾其思王道之艱難，遵聖人之炯戒。勤修六德，勉行三善。無或舉非法度，忘恭儉而好驕奢；無或理乖彝倫，遠忠良而近邪佞。
非履道無以彰名，非任賢無以成德。爾身為善，國家以安；爾身為惡，天下以殆。睦九族而禮庶僚，懷萬邦而憂遐裔。兢兢業業，無怠無荒。克念爾祖宗，以寧我社稷，可不慎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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