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殺子傳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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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還是太子時，李治從沒想過儲君之位會落到自己頭上，在他看來，做個逍遙閒散的王爺，安穩度日就已是頂好的結局，何必去碰那燙人的位置。可如今大哥謀逆事敗被廢貶走，李治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一路顛著，腦子裡忍不住翻來覆去地想，若是，這個位置真能落到我頭上呢？
這邊京中暗流湧動，高陽公主府裡，李月辭接連遭逢長樂公主薨逝、長兄被廢的打擊，心緒一直鬱結難舒，整個人打不起精神。薛清晏乾脆辭了外頭的差事告假，日日陪在她身邊開解散心。
二人就在府後臨湖的八角亭垂釣，剛落過一場濛濛細雨，湖麵籠著一層薄煙似的水霧，沾了雨珠的青柳斜斜垂在岸畔，軟柳絲掃過水麵，晃碎了雲影天光。風裹著湖邊草木的濕香氣漫進亭裡，帶著暮春獨有的微涼。
半晌沒說話，李月辭望著浮在水麵的魚漂，聲音淡淡的沒什麼力氣：“大哥已經被廢了。阿耶最近一直在琢磨新太子的人選。”她轉過臉看向薛清晏，輕聲問道：“清晏，你覺得阿耶最後會選誰？”
“陛下心目中的太子人選，隻會從文德皇後膝下中挑選。”薛清晏看著水麵，“至於是魏王還是晉王，就不得而知了。”
薛清晏手腕輕轉，收回空釣線重新掛上魚餌，語氣平緩地開口：“魏王文采飛揚冠絕京華，平日裡處置政務也進退得宜，素來頗得群臣稱讚；稚奴年紀雖輕，性子卻沉穩，辦事一向穩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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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指尖搭著釣竿頓了頓，望向湖麵浮著的魚漂，輕聲續道：“兩位殿下各有長處，這儲位最終屬意誰，終究還是要看陛下的心意。”
李月辭望著他微勾的唇角，輕聲一笑點破：“清晏心裡，其實更屬意稚奴，對不對？”
薛清晏放下搭在釣竿上的手，偏頭看她，溫聲承認：“青鸞所言極是。”頓了頓，她含笑反問，“你不也一樣更喜歡這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幼弟？”
李月辭坦然點頭：“你說得沒錯。”她比李治也隻年長了幾歲，二人自幼同在長孫皇後宮中長大，一塊兒嬉鬨讀書，關係自然比同李泰親厚得多。
薛清晏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水麵沉浮的魚漂上，緩聲開口：“儲君之位牽係整個大唐的江山社稷，滿朝文武早就頻頻上奏，催著陛下早日冊立新儲。可明眼人都清楚，儲位隻會從魏王與晉王二人當中選出，至於最終定是誰，現下還沒有定數。我們安安穩穩等著結果就是了。”
薛清晏素來謹守臣子本分，從不摻和皇家立儲的渾水；而李月辭身為李世民的女兒，本就避嫌，自然也不會主動攪進這趟風波裡。
另一邊，李泰憋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李承乾倒台的這一天，明明這麼多年的等待都熬過來了，偏生到了臨門一腳、儲位近在眼前的時候，反倒熬得他坐立難安，一日比一日難熬。
憋了整整數日，終究按捺不住心頭的渴望，李泰打定主意，要親自入宮向李世民自薦太子之位。
馬車從魏王府駛出，一路進了宮城，李泰踩著宮道上的青磚一步步往裡走，雙手握拳更是微微發緊。等到終於站在李世民麵前時，他臉上慣有的輕鬆笑意早就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滿麵愁容的樣子。
李世民抬眼看見他這般悲懇切的神情，不由心頭一動，開口問道：“青雀，你怎麼是這般神情？”
李泰伏在丹墀上，語聲悲懇又帶著按捺不住的急切：“阿耶，近來風波迭起，蕭牆生亂。大哥犯下謀逆大罪，是他自毀前程、辜負江山，怪不得任何人。如今東宮空置，天下人心不安，百官日日憂心，大唐國本不可長久虛懸。
兒臣這些年，從不敢有半分懈怠。潛心治學、修德立身，謹慎恭順、朝夕儘孝，從不結黨放肆，更無逾矩之行。
論才乾、論聲望、論多年陪侍阿耶的勤懇，兒臣自認能夠擔得起儲君重任，替阿耶分擔朝政、守住貞觀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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