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父皇已經把我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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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恒靠回龍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思路越說越清晰：“知瑜已經中了會元，明年殿試若是能考中狀元，那就可以授官了。
等她在朝中站穩了腳跟，有了實職，有了政績，到時候再說出真相，誰敢說半個不字？
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朕用她都來不及，言官還能把她參回家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楚知瑜身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帝王的考校：“知瑜，朕問你，你敢不敢陪朕玩這把大的”
楚知瑜轉過頭，對著皇帝磕了一個頭，聲音清朗，擲地有聲：“敢。”
燕恒被這一聲“敢”震得龍心大悅，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脫口而出：“好！好小子，有誌氣！”
話一出口，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殿裡的氣氛也跟著微妙了一瞬。
他低頭看看跪在地上的楚知瑜，不是小子！
嘴唇動了動，燕恒抬手掩著嘴尷尬地咳了一聲，重新找補了一句：“好姑娘。”
皇後在一旁端著茶盞，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低頭喝茶，沒有拆穿。
溫氏用帕子掩著嘴，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楚淮南低著頭，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臉上的表情在“陛下您能別添亂了嗎”和“算了您也不是故意的”之間反複橫跳。
燕恒假裝沒有看到這些人的反應，果斷轉移了目標。
他轉向楚淮南，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朕逮到你了”的得意笑容，語調拖得悠長：“楚愛卿，告老還鄉的事？”
楚淮南抬頭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心裡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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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這個人在他麵前拍著胸脯說“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二十年後他還是在拍著胸脯說“有我在”。
二十年，君臣之分隔開了他們，可今天這道牆被兩個孩子撞開了一條縫，陽光從縫裡漏進來，照得他眼睛發酸。
他低下頭，藏起眼底的水光，苦笑了一聲，躬身作揖。
“臣……不提了。”
“這就對了！”燕恒哈哈大笑，從龍椅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楚淮南麵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在拽一個鬨別扭的老朋友，嘴上還在念叨，“你說你，告什麼老，還什麼鄉，你才多大？
朕比你大三歲還沒老，你老什麼老？朕的丞相就隻能是你，別人朕信不過。
今天別走了，留下來喝酒，朕讓禦膳房溫兩壺桂花釀，咱們多少年沒喝過了，今天不醉不歸！”
楚淮南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站穩了身子。
他看著麵前這個人，忽然覺得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些稱呼、那些規矩、那些君臣之間的分寸，在這一刻被燕恒的大嗓門轟得七零八落。
他沒有說什麼“臣遵旨”的場麵話，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被燕恒拉著往殿外走了。
燕恒走了兩步，又回頭對皇後招手，興致勃勃地吩咐：“皇後，把桂花釀溫上！再把朕收藏的那套夜光杯拿出來，今天高興，都用好的！”
又指著楚知瑜和燕明禾，“你們兩個也來，別以為躲得掉，尤其是你，知瑜，今天你必須陪朕喝三杯，朕要考校考校未來狀元的酒量！”
衛舒窈坐在原地，看著燕恒拽著楚淮南往外走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站起來，示意溫榮華一同跟上，路過燕明禾身邊時，腳步頓了一瞬，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落在楚知瑜身上，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氣裡有太多東西，有無奈，有縱容，有一個母親看著女兒走上一條不尋常的路時特有的複雜心緒，最後卻全都化成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走吧，你們兩個，別讓你父皇等急了。”
殿外的陽光鋪了滿地，宮人們已經忙忙碌碌地在禦花園的涼亭裡擺酒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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