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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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禾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麵上卻不動聲色。
目光從茶盞邊沿抬起來，落在沈悅瑤臉上，那目光淡淡的，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漫不經心。
“秦將軍是我大燕的戰神，為國征戰三年，赤膽忠心，怎麼會害本宮？”
燕明禾的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聽一個蹩腳的玩笑。
“更何況，秦將軍可是在承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用軍功求娶沈姑娘。這份情意，滿朝上下誰不稱讚？沈姑娘今日進宮來說這些話，就不怕秦將軍知道了寒心嗎？”
這話句句都在誇秦訣，句句都在替秦訣說話，隻有沈悅瑤聽得出那話裡藏著的刺。
她急得膝行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公主！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知道您不信，但請公主容我把話說完，我接下來說的話，您可能會覺得荒唐，覺得我瘋了，但我發誓，字字屬實！”
燕明禾放下茶盞，往椅背上靠了靠，不置可否地看著她。那雙含威帶媚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等一場表演。
沈悅瑤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天大的決心。
她的嘴唇還在抖，聲音卻比剛才穩了幾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公主，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從一個叫‘現代’的地方穿越過來的。
在我原來的世界，這個世界是一部短劇，而公主您......您是這部短劇的女主角。”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頭看燕明禾的反應。燕明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沈悅瑤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繼續說道：“我上一世就穿越過來了，一直在北疆做醫女，那時候我不知道這是我看過的短劇。直到秦訣受傷，我救了他，他告訴我他的名字，忠勇侯世子秦訣。
我當時太天真了，以為男主理所當然應該愛女主，以為秦將軍是好人。我……我把劇情都告訴了他。”
沈悅瑤的聲音到這裡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和懊悔攪在一起的那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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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他，公主您將來會登基成為女帝，會開創大燕前所未有的盛世。我以為他會和我一樣高興，以為他會更加敬重您。可我錯了。他聽完之後，臉色變得特別可怕，我從來沒有在一個人的臉上見過那種表情，像是嫉妒，又像是恨，又像是什麼東西被人搶走了。
他問我，有沒有辦法改變劇情。我說沒有，他就把我關起來了。”
燕明禾端起了茶盞，用茶蓋輕輕撥著浮沫，沒有看她。可她的目光落在茶湯上，眼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逼我幫他害你。”
沈悅瑤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逼我給他配毒藥。一種慢性的毒，下在飲食裡，不會立刻發作，但會讓人的身體一天一天地垮下去。我不肯，他就把我鎖在柴房裡，三天三夜不給水不給飯。
我逃走了，從北疆一路逃回來，想來京城給您報信，我還沒到京城，就被‘係統’奪舍了。”
“係統？”
燕明禾終於開了口。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聽一個荒謬的故事時隨口問出的疑問。
可如果沈悅瑤看得足夠仔細，就會發現公主握著茶盞的手指已經微微發白了。
“就是控製劇情的東西。”
沈悅瑤的手指死死攥著裙擺，指節發白，眼眶通紅，“它像一個外來的靈魂，強行占據了我的身體，把我的意識壓在最底下。我能看到、能聽到外麵發生的一切，卻動不了一根手指。我看著‘自己’走進公主府，看著‘自己’給您下毒，看著‘自己’陷害您的貼身婢女，看著‘自己’把您一步一步逼到絕路。我在身體裡喊了無數次，喊到嗓子都啞了，可沒有人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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