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可這份聰明用在自己身上，就不怎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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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瑜的帳子比燕明禾那邊小了不少，陳設也簡單，一榻一案，幾隻木箱，連麵屏風都沒有。
她坐在案前鋪開紙，拿筆蘸了墨，開始寫巾幗營的條陳。
燕明禾沒地方坐，便坐到榻上去，半靠著疊好的被子，看她寫。
楚知瑜寫字的時候用的是左手。
筆走得不算快，卻極穩，一筆一劃都落在該落的地方。
燕明禾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之前，鬼麵將軍的名聲剛傳回來時，軍報裡附過一張她寫的告示。
那上麵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像是三歲孩童拿筆亂畫的。
她當時還跟許清霜吐槽，說這鬼麵將軍打仗倒是一把好手，怎麼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真是倉頡看了要吐血，夫子看了要上吊。
許清霜還笑說，人家是武將，又不靠寫字吃飯。
她當時深以為然，以為這人當真不識字。
如今看著楚知瑜左手寫字的模樣，才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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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故意的。
用左手寫字，寫得不好看也不奇怪。
沒人會把她和當年三元及第的楚知瑜聯想到一處。
她的知瑜好聰明，可這份聰明用在自己身上，就不怎麼好了。
燕明禾靠在被子上，看著那道低著頭的側影，心裡又酸又軟。
她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是一個熟悉的大嗓門。
“二當家，條陳寫好沒啊！我倆來幫你了！”
趙三娘掀簾進來，話音還沒落，腳便頓在了門檻上。
她一眼看見榻上半躺著的燕明禾，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阿杏沒防備，一頭撞在趙三娘後背上，捂著鼻子“嗷”了一聲，探頭往帳裡一看，也愣住了。
趙三娘回過神來，趕緊拉著阿杏“撲通”一聲跪下：“末將參見公主殿下！末將不知公主在此，冒犯帳中，請公主恕罪！”
阿杏被她按得一個踉蹌，也跟著喊“公主恕罪”，眼睛卻還在燕明禾和楚知瑜之間來回轉。
燕明禾也被嚇了一跳，原本是半躺著的，這突然的闖入讓她措手不及。
她在公主府和宮裡習慣了宮人通報，一板一眼的規矩，哪裡見過這種掀簾就進的陣仗。
可她隻頓了一息，便不動聲色地坐正了，理了理衣袖，把披風從膝上拿開，端端正正地坐好，麵上恢複了慣常的從容端莊，仿佛方才那個半靠在榻上的人不是她。
她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起來吧，是本宮來得倉促，未曾通報，不怪你們。”
趙三娘站起來，偷偷看了楚知瑜一眼。
楚知瑜坐在案前，右手還握著筆，耳朵尖紅得幾乎要燒起來，鬼麵具底下的臉大概也好不到哪兒去。
趙三娘嘴角抽了抽，忍住了，一本正經地拱手道：“末將是來和將軍一起處理軍務的。”
燕明禾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你們軍務要緊，不必在意本宮。”
趙三娘應了一聲，便走到案邊，在楚知瑜身旁坐下。
阿杏也跟過去，從懷裡掏出一疊名冊攤在案上，嘴裡開始報數：“二當家，楚元帥說了，西郊軍營一共要編製四千多人，步兵三千，騎兵八百，斥候兩百，輜重和醫帳另算，她說差的人數，讓你自己招兵補齊。”
楚知瑜點了點頭，接過名冊翻了翻，低頭想了一會兒，說：“四千多人。”
楚知瑜用右手的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如今我手下的人才兩千，差的這些，得從新募的女兵裡補，三娘還做將軍，統領全軍，我的副將……”
她抬頭看了一眼阿杏。
阿杏正趴在案邊，眼睛滴溜溜地盯著她，滿臉寫著“選我選我”。楚知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阿杏來吧。”
阿杏“嗷”地一聲蹦起來，差點把案上的硯台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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