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丞相，將軍他以下犯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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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要比邊關的要柔，也更加纏綿一些。
不像塞外，裹著沙礫的暴雪，打在人臉上，疼的厲害，這裡的雪是細碎的，唯美的。
紛紛揚揚的落在朱紅的宮牆上，給威嚴肅穆的皇城添了幾分清冷的詩意。
可惜，這隻是表象。
金殿之上，龍涎香的氣息濃厚的得有些壓抑。
威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屏氣凝神，呼吸微不可聞。
今天是鎮北大將軍霍沉舟率領邊軍回京述職的日子，也是先帝去世，新帝登基以來，這位手握重兵的“戰神”第一次踏入朝堂。
“宣——鎮北大將軍霍沉舟晉見——”
殿外傳來內侍的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兩扇沉重的金漆大門上。
“轟——”
大門被侍衛用力推開，裹著寒氣的風雪瞬間湧入，衝淡了大殿內悶熱的龍涎香。
一個身材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霍沉舟披著一件半舊的玄鐵色大氅，風帽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
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厚重的軍靴踏在金磚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每走一步，那股從邊關帶來的肅殺之氣便重一分，壓得殿內不少養尊處優的文官心頭一顫。
他走到禦階之下，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末將霍沉舟，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洪亮，如洪鐘震耳，震得梁上的灰塵似乎都要落下。
“平身。”禦座上，年僅十二歲的小皇帝李昭努力壓下心中的激動，牢記老師的教導。
“霍將軍免禮，將軍鎮守北疆十載，勞苦功高，朕心甚慰。”
“謝陛下。”
霍沉舟站起身，身形如鬆，目光直視前方。
他本想趁著這機會看看這位新登基的小皇帝長什麼樣，可還沒等他抬頭細看，一道清冷的聲音便先一步傳入了他的耳中。
“陛下有旨。”
聲音並不高昂，像是一股清冽的山泉，穿過冬日的寒氣，直直的流淌進人心底。
霍沉舟下意識的偏過頭，循聲望去。
隻見禦階側方，立著一位身著紫袍的男子。
那人身材修長，麵容白皙如玉，眉眼間透著一股常年浸淫書卷的清冷氣質。
他手中正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緩緩展開。
是丞相沈喻然。
霍沉舟進京時聽說過他。
寒門出身，三元及第，是先帝留給新帝的顧命大臣，也是如今大玄朝實際上的“頂梁柱”。
隻是霍沉舟一直鎮守邊關，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此刻初見，霍沉舟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他見過京城溫柔似水的姑娘，也見過邊塞明豔的姑娘。
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一個讓他見之便……便……
明明那人的目光平靜似水，掃過群臣時也沒有絲毫波瀾。
可當這淡淡的目光落在霍沉舟身上時，霍沉舟卻覺得像是有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他滿身的盔甲。
霍沉舟的心跳，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徹底亂了節奏。
下意識的挺直了背脊，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眼前人。
他甚至有些後悔，不該如此草草上朝，身上這件征戰沙場的舊大氅有些臟了，配不上這金殿的輝煌，更配不上那人身上的清貴。
沈喻然對霍沉舟的心思毫無所知，一字一句的開始宣讀聖旨。
內容無非是嘉獎霍沉舟的功績，賜金賜銀，讓他回府休整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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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那些字句霍沉舟一個也沒聽進去，他的目光全落在了沈喻然那雙修長白皙的手上。
那是一雙執筆批閱奏章的手，指節分明，指尖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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