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丞相，將軍他以下犯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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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設想過沈喻然的很多種回應。
或許是客氣的推拒，或許是疏離的道謝，甚至可能是帶著文臣式審視的婉轉詢問……唯獨沒想過是這樣。
那件舊大氅不過普通料子，如何能和珍貴的火狐相比。
可這人，卻說……卻說……是因為……他麼？
霍沉舟猛地低下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結結巴巴地辯解。
“末將……丞相……丞相乃是金玉之質，那舊大氅……末將怕是……是辱沒了丞相……”
“哦？”
沈喻然拖長了語調，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霍沉舟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微微顫抖的嘴唇上。
“將軍說笑了，能得鎮北將軍親手所贈之物，又是將軍……貼身之物，本相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是辱沒呢？”
霍沉舟被那帶著鉤子的低語燙得魂飛魄散。
腦子裡“轟”的一聲，仿佛千軍萬馬在腦中潰逃踐踏，將平日的鎮定自若踩得稀碎。
“末將……末將……”
他張著嘴，喉嚨乾澀得發緊，一個完整的句子也拚湊不出。
隻覺得沈喻然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比敵軍的刀鋒還要銳利，直直刺得他無處遁形。
逃！
必須立刻馬上逃離這裡！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
他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腳後跟絆在台階上，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末將……末將……”
霍沉舟慌亂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再看沈喻然那張帶著笑的臉，“末將告退！”
說完，也不管合不合禮數，霍沉舟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朝著宮門方向奔去。
可越是心慌意亂，手腳越是不聽使喚。
霍沉舟本就因常年習武而步幅極大，此刻隻想快些逃離身後令人窒息的溫柔鄉，腳下便失了分寸。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厚重的軍靴狠狠踩進了一旁花壇邊緣凍得半硬的積雪裡，靴底一滑，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去。
“該死！”霍沉舟低罵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身旁的廊柱穩住身形。
然而，他這一抓，卻抓了個空——廊柱尚有一臂之遙。
情急之下，他隻得狼狽地揮舞著雙臂，像隻笨拙的大鳥般在雪地上連踏幾步，才勉強止住衝勢。
可饒是如此，他腰間懸掛的佩刀卻因劇烈的動作。
“哐當”一聲撞在了漢白玉的欄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在寂靜的宮道上回蕩不休。
這一撞，不僅震得他腰側生疼，更讓他那本就淩亂的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去看沈喻然此刻是什麼神情。
霍沉舟隻覺得臉頰滾燙得能煎熟雞蛋，連後頸都燒成了一片緋紅。
顧不得整理歪斜的官帽，也顧不得拍去袍角沾染的雪泥，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了台階，朝著宮門方向狂奔而去。
那高大魁梧的背影，此刻全然沒了往日鎮北大將軍該有的沉穩威嚴。
反倒像隻被獵人追得丟了魂的黑熊，倉皇、滑稽，卻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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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起來竟有些滑稽的倉皇。
沈喻然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直到霍沉舟消失在宮牆的拐角處，才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霍沉舟……”他低聲喃喃，眼中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倒是個……有趣的人。”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裡不知何時，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紅。
……
宮門外，積雪盈尺，寒風如刀。
兩名值守的禦前侍衛正挺直腰杆立在紅牆之下，如同兩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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