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丞相，將軍他以下犯上（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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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暴雨傾盆。
霍沉舟剛從兵部衙門出來，一身疲憊與煩躁尚未散去。
與那幫老狐狸扯皮了一天，南疆的撫恤依舊卡在戶部核算環節，霍沉舟知道，是淮南王那個老匹夫在背後生事。
北境增兵的事更是被淮南王一黨陰陽怪氣地攪和得一團糟。
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隻想快些回府，或許……還能趕上宵禁前去相府看一眼。
“噠噠噠……”
一陣紛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霍沉舟心頭莫名的一跳，抬眼望去。
隻見一人一馬瘋了一般衝來，馬上的人渾身是血，正是他留在相府保護沈喻然的親兵之一。
“將軍！將軍！”
“相爺……相爺回府途中遇刺！在朱雀街轉角！對方人多，全是死士！相爺他……他中箭了！被搶回府裡，禦醫……禦醫都去了！”
那親兵滾鞍下馬，幾乎是撲到霍沉舟麵前，聲音聲嘶力竭。
霍沉舟隻覺得耳邊一聲巨響，所有聲音都在瞬間遠去，親兵後麵說了什麼，他都聽不見了。
阿然……中箭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捏得他幾乎窒息。
緊接著，是滔天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
霍沉舟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雙目瞬間赤紅。
“將軍！馬上宵禁了！將軍！”親兵在後麵嘶聲呼喊。
宵禁？去他媽的宵禁！
霍沉舟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去相府！立刻！馬上！他要親眼看到沈喻然！
活要見人，死……不，不會死！阿然不能死！
戰馬如同離弦之箭，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狂奔，馬蹄踏碎青石板，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
巡夜的兵甲遠遠看到一騎瘋狂衝來，剛想上前阻攔，便被霍沉舟那副如同地獄修羅般駭人的麵目和毫不掩飾的殺氣壓得肝膽俱裂，下意識地避讓開來。
相府門前，燈火通明，甲士林立，肅殺之氣彌漫。
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即使隔著老遠也能聞到。
霍沉舟的馬幾乎沒停，他直接從馬背上飛躍而下，落地時一個趔趄，卻不管不顧地直往府裡衝。
“霍將軍！相爺正在救治，任何人不得驚擾！”侍衛隊長硬著頭皮攔在門前。
“滾開！”霍沉舟看也不看，一掌揮出，那隊長便被一股巨力震得踉蹌後退。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瘋虎，撞開所有試圖阻攔的人，直衝向沈喻然居住的後院。
一路上，觸目驚心。
廊下還有未清理乾淨的血跡，仆從們麵色惶惶，禦醫和醫童端著熱水、捧著藥箱匆匆往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凝重。
霍沉舟的心越來越沉，沉入無底冰窟。
他衝進沈喻然臥房所在的院落，兩名禦醫恰好從裡麵出來，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搖頭歎息。
霍沉舟一把抓住其中一位年長禦醫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骨頭捏碎：“沈相如何？！說！”
老禦醫嚇得一哆嗦，看清是他，才顫聲道。
“霍、霍將軍……萬幸，箭矢偏了一寸，未傷及心脈。”
“但箭上有毒，甚是霸道……相爺失血過多，又中了毒，雖已服下解毒丹，但……但一直昏迷不醒，能否熬過今晚，還……還難說……”
未傷及心脈……中毒……昏迷不醒……熬不過今晚……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鈍刀，淩遲著霍沉舟的神經，他鬆開禦醫，踉蹌著推開房門。
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撲麵而來，沈喻然靜靜地躺在寬大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隻露出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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