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丞相，將軍他以下犯上（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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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然？”霍沉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悲痛過度出現了幻覺，“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禦醫！禦醫！！！”
他激動得就要跳起來去喊人，卻被沈喻然反手輕輕握住了手腕——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製止意味。
“別喊。”沈喻然的聲音依舊低弱，卻清晰了許多，“我沒事。”
“沒事？！”霍沉舟看著他胸前滲血的繃帶和蒼白的臉，急道，“你都中箭中毒了！禦醫說你……”
“箭是擦著肋骨過去的，皮肉傷，看著嚇人而已。”沈喻然打斷他，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討論天氣，“毒也是普通的迷藥和麻痹散，分量我心中有數，解毒丹早就備好了。”
“沒有萬一。”沈喻然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他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冷靜，“刺客裡有我的人，箭矢的力度、角度，我都計算過。毒藥的分量，我比誰都清楚。禦醫……也是我的人。”
他每說一句，霍沉舟的心就冷一分。
胸腔裡怒火、後怕、心疼……種種情緒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該憤怒，該拂袖而去，該質問沈喻然為何不信任自己，為何要將他蒙在鼓裡，讓他承受那般滅頂的恐懼。
可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喻然蒼白的麵容，所有激烈的情緒，又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與……更甚的心疼。
“沈喻然，你這個騙子！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怕？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沈喻然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霍沉舟濕冷的臉頰，聲音低了下來：“對不起。”
這三個字，仿佛抽乾了霍沉舟所有的力氣。
他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沈喻然的頸窩，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為什麼？”霍沉舟悶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鼻音，“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喻然歎了口氣，手指輕輕梳理著霍沉舟濕漉漉的發絲，緩緩道。
“淮南王狼子野心，早已在朝中布下眼線。若非如此，怎能讓他相信我真的中了‘毒？又怎能引他露出馬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冽：“若我不‘死’一次，他怎會放心動手？霍沉舟，我需要你幫我，演好這出戲。”
霍沉舟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是武將，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權謀，但他懂沈喻然。
他知道這個人為了大業，可以犧牲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
可他舍不得。
“以後，不許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霍沉舟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執拗，“哪怕是演戲，也不許。沈喻然，你若死了，這江山社稷，於我而言，也不過是一片廢墟。”
沈喻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他緩緩低下頭，冰涼的唇瓣貼上霍沉舟滾燙的額頭，聲音輕柔得仿佛歎息。
“好，以後不拿自己性命開玩笑。因為……我有了想共度餘生的人。”
霍沉舟身體一僵，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將他淹沒。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沈喻然那雙深情的眸子，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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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沈喻然輕聲喚道，手指滑落，輕輕捏住他的下巴，“你怕不怕？跟著我，可能要時刻提防暗箭，時刻準備赴死。”
“不怕，從上戰場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霍沉舟回答得乾脆利落，隨即又補充道，“可我怕的是沒有你在身邊。”
沈喻然笑了，笑容如曇花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傻子。”
他湊過去下頭，吻住了霍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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