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山神的新嫁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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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年的聲音更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她的手很涼，一直在抖。眼睛都哭腫了。”
“我……我不敢看她眼睛。我說，阿草，你……你忍一忍，熬過去就好了……村長說，是去享福……”
“她看著我，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最後一點火星也滅了。她鬆開手，退到角落裡，不再說話，也不再哭，就抱著膝蓋，看著地麵。”
石年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混著臉上的灰，留下臟兮兮的痕跡。
“我知道，她不信我的話。她肯定覺得，我跟村裡其他人一樣，都是瘋子，都是魔鬼。”
“可……山神是真的存在的啊！小草……她隻是沒見過山神，隻要她見過山神，就不會怕了。”
“祭祀那天……”
“村長他們給她換上紅色的衣服，蒙上眼睛，堵住嘴，捆了手腳……像抬牲口一樣，抬出祠堂，”
“我跟在後麵，我不敢靠近，以往祭祀隻有村長選定的人才可以參加。”
“我沒有資格，可我想看看小草是不是真的去享福了。”
“路很黑，隻有火把的光晃來晃去。小草被抬著，一點聲音都沒有，像……像已經死了。”
“到了地方，是後山最深處的一個山洞，洞口爬滿了藤蔓，黑黢黢的，像張著嘴的怪物。”
石年打了個寒顫，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村長他們把她放在洞口，點了好多香，燒了好多紙錢，嘴裡念著聽不懂的話。”
“後來我被發現了，我不肯走，村長讓人硬把我拖走，捆在一棵老樹上，嘴裡塞了破布！”
石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絕望的嘶喊。
“天快亮的時候，村長他們從山洞裡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說了一句：‘禮成了，山神收下了。’”
“然後他們就下山了，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我被鬆了綁，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後來……偷偷回去看過。”石年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山洞外麵，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沒有血，沒有衣服，沒有……小草。”
“就像她從來沒在那裡出現過，我找了很久，隻找到了，小草脖子上的項鏈。”
石年看向沈喻然，眼神空洞。
“我想救她的，可是我能怎麼辦？這是山神的規矩，我沒辦法反抗的。”
他也不想的，那是石年這五十多年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善意，他想救她的，可是，人類怎麼能反抗神明呢？
山洞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沈喻然看著地的水晶項鏈和看眼神空洞的石年。
又看了看身邊自始至終沉默、仿佛對這一切毫無觸動的溟。
“那個山洞，”沈喻然最終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除了祭祀，平時什麼樣？裡麵有什麼？”
石年搖頭：“沒人敢進去。那是禁地中的禁地。隻有祭祀時，村長和幾個最老的進去……聽說，很深，最裡麵供著山神的‘真身’……還有……處理祭品的‘法壇’……”他聲音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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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們去。”沈喻然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石年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不！不行！不能去！去了會觸怒山神！會沒命的！”
沈喻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伸出腳，狠狠將石年踢倒在地。
石年將隻覺得肩上一痛，發出短促的悶哼聲。
“觸怒山神？”沈喻然伸手拉過溟，“你認識溟對嗎？”
溟的視線隨著沈喻然的動作，落在石年身上。
冰冷、非人的目光，讓石年瞬間僵住，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沈喻然沒有看石年，對著溟說：“溟，他們說給你上供了祭品，是你要求的嗎？你收到祭品了嗎？”
溟轉向沈喻然，很努力地在理解沈喻然這一長串話的意思。
過了幾秒，他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是從生鏽的機器裡擠出來：“祭品？上供？”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不是，沒有，我不需要，味道……不好，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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