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貢院探秘，柳巷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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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三兩口把包子吃完，說道：“當然不是陰魂，我們還在秘境裡，哪來的陰魂。”
說完，也不管他人，徑直走了進去。
跨過門檻的刹那，光線陡然暗了三分。
兩側號房密密麻麻，像兩排沉默的棺槨。
最深處的那間，燭火慘白，映著一道伏案書寫的背影。
白衣，長發，肩背單薄。
江澈放輕腳步，走到那間號房外，伸手在門板上叩了叩。
篤。篤。篤。
筆鋒一頓。
白衣人緩緩轉過頭。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約莫二十出頭，麵色慘白如紙，眼眶卻泛著病態的潮紅。
他手裡握著一支狼毫，筆尖懸在紙上，墨汁猩紅，像血。
“你也是來奪我功名的？”書生開口，聲音詭譎。
“我？”江澈反問道，“在下是修仙者，誌在長生，奪你功名作甚？”
書生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慘笑一聲：“他們都說我瘋了……可我沒瘋。我隻是想不通，明明是我寫的文章，明明是我熬著通宵答的卷，為何放榜時，中舉的卻是我兄長？”
江澈目光落向桌麵。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他認得出，那是極漂亮的台閣體，策論開篇便引經據典，氣勢雄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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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張文淵。”書生低下頭，筆尖重新蘸墨，在紙上重複寫著同一篇文章，“我家住城東柳樹巷，父親早亡，母親靠縫補供我與兄長讀書。我與兄長是雙生子，相貌九分相似，唯獨才情天差地別。我兄長文成……他連《論語》都背不全。”
江澈走進號房，在他對麵停下。
兩人之間隻隔了一張破木桌，他能看清張文淵脖頸上那圈深紫色的勒痕——那是懸梁自儘的痕跡。
“所以你懷疑，是他買通了考官，占據了你的名額？”
“買通考官?”張文淵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哪有錢？？都是因為我嫂子！都是因為我嫂子！！我好恨，好悔啊！！！”
江澈皺起眉頭，心想：這怎麼還跟他嫂子扯上關係了？難道是他嫂子賄賂了考官？
看來要弄清這件事，還得去他嫂子那裡調查一番了。
沒有過多停留。
江澈轉身離開貢院號房，穿過看熱鬨的人群，在貢院外一個賣涼茶的老漢攤前停下，摸出兩枚銅錢擱在桌上。
“老丈，打聽個地方，城東柳樹巷，張舉人家怎麼走？”
老漢收了錢，抬頭打量他一眼，壓低聲音：“公子也是去吊唁的？張家前年出了舉人老爺，風光得很。可惜他那個弟弟，去年發瘋了，在貢院裡吊死了。好好一個讀書人，說沒就沒了。”
江澈眼神一動：“那張舉人不在家？”
“今日縣學宴飲，舉人老爺赴宴去了，家裡頭隻有他夫人柳氏。”老漢搖搖頭，“那柳夫人啊，年紀輕輕，風騷得緊……公子若無急事，莫要獨自登門，免得惹人閒話。”
江澈沒再接話，順著老漢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城東柳樹巷不深，第三戶便是張宅。
青磚黛瓦，門楣上懸著“舉人及第”的匾額，漆色尚新，門環卻擦得鋥亮，顯是有人常進出。
江澈叩門。
片刻後，一個老仆探頭，打量他這一身太虛道宗外門道袍——在凡俗眼裡不過是件樣式古怪的長衫。
“在下姓江，是張文淵生前書院的舊識，從遠方遊學歸來，特來送還他寄存的一卷手稿。”江澈麵色平靜，謊話張口就來。
老仆聞言，麵露遲疑，但最終還是將他引入偏廳，說去通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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