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貢院了緣，冤魂執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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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走在最前，身後跟著踉蹌的張文成和被他拽著衣袖、麵如死灰的柳氏。
時間流逝，又來到了夜晚，街巷兩側的屋舍早已熄了燈，偶爾幾聲犬吠從深巷傳來。
來到貢院門前時，幾個太虛道宗的弟子還在那裡。
其中一人是白天見過的天劍峰抱劍青年，他靠在門柱上，雙臂環胸，劍眉緊鎖。
旁邊那個丹霞峰的女修正盤膝調息，麵色蒼白，顯然神識還未完全恢複。
還有兩個男弟子蹲在台階上，一個揉著太陽穴，一個在在用符籙試圖驅散陰氣，符紙燒了大半，貢院的門楣紋絲不動。
抱劍青年看見江澈走來，目光在他身後的張文成和柳氏身上一掃，眉頭微挑：“你又回來了？”
“嗯。”江澈沒多說，“你們在乾嘛？”
“想辦法進去除掉他。”抱劍青年倒也坦然，“我以劍意斬它，劍意穿牆而過，連片瓦都未傷。趙師妹想用神識強行侵入，神識剛觸到號房門口，就被彈了回來，神識受損，現在還沒恢複。”
他指了指盤膝調息的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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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弟子苦笑道：“我們用符籙試過。金光符、鎮邪符、五雷符，全貼了一遍，鬼物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這根本不是尋常陰魂，它是這座秘境的一部分，尋常驅邪手段對它無效。”他頓了頓，看向江澈，“你找來的這兩人……是它的親人？”
“兄長和嫂子。”江澈言簡意賅。
抱劍青年眼中精光一閃，他顯然已經猜到了這樁執念事件的脈絡，沉聲道：“能解決？”
“試試。”
江澈不再廢話，推開貢院大門走了進去。張文成咬緊牙關，拖著柳氏跟上。
穿過那道門，月光消失了。
號房兩旁的甬道裡，隻有儘頭那間屋舍的燭火在跳動。燭光昏黃，將伏案書寫的背影拉得極長，在牆壁上扭曲成一道猙獰的剪影。
柳氏見到那道影子，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張文成也沒好到哪去，額頭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江澈走到號房外，在門框上叩了三下。
筆鋒停住。
白衣書生緩緩轉過頭，看向江澈，又看向江澈身後的兩人，那張慘白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笑容。
“哥哥來了。”他的聲音詭異道，“我的好嫂嫂....也來了啊。”
張文成嘴唇顫抖，半晌才擠出一句：“文淵……哥對不起你。”
“哥哥，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功名？那玩意兒我若想要，自己考便是。”
張文成渾身一顫：“那……那你怨的是……”
“我怨她。”文淵抬起手，蒼白的手指隔空點向柳氏。
柳氏渾身一顫，像被那條無形的線勒住了喉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她癱軟在青磚地上，裙擺被冷汗和泥水浸透，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殘葉。
“文淵……小叔……”她聲音破碎，“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該死……”
“你是該死。”文淵站起身，白衣下擺掃過積灰的地麵，沒有聲響。
他走到柳氏麵前，慢慢蹲下，慘白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可我更恨的，是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柳氏瞳孔渙散，不敢與他對視。
“我懸梁那夜，你在做什麼？”文淵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在喝舉人夫人該喝的賀酒，你在接受那些貴婦人的恭維。你甚至沒來看我一眼。”
“我……我不敢……”
“你不敢？”文淵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號房裡回蕩，像無數隻蝙蝠在撲棱翅膀，“你不敢？以前哪怕是在哥哥鼾睡的臥榻邊，你也沒說過不敢......”
張文成跪在一旁，哭訴道：“文淵，是哥害了你……哥不該默許她，不該拿你的前程換這頂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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