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火。他把頭轉回來，麵對屏幕，坐得比軍姿還標準。
他的嘴角努力維持在一個恭敬但不心虛的弧度上，瘋狂在試著給老大本就不多的清白找補。
“將軍——”他開口，聲音有點乾，“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卡修斯沒理他。
少將的目光越過魯卡安的肩膀，釘在奧利爾脖子那圈銀色上，表情說不上是什麼。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
震驚，但震驚底下還有一層很深的、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固有認知的茫然。
卡修斯這張臉上，露出這個表情。
可以說是軍事威懾武器。
魯卡安上下嘴唇打了兩下架，感覺老大能在將軍手底乾活真是相當厲害。
他轉身去拍奧利爾，手勁沒控製好，啪啪兩下拍在奧利爾肩胛骨上，聲音清脆得很。
奧利爾皺著眉轉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聲音啞得像含了砂紙。“……乾嘛。”
“老大，”魯卡安把光腦往他麵前懟了懟，“將軍找你。”
奧利爾眯著眼看向屏幕。
窗外的夜色，在一個蟲身後鋪成一片深藍，辦公室裡隻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幾根鬢角的白發照得格外顯眼。
卡修斯的臉。
卡修斯手裡的煙已經被攆成兩截。卡修斯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種複雜。
奧利爾掙紮地起身。“……卡修斯？”
他聲音還帶著睡意，腦子顯然沒跟上。下意識揮了揮手，動作懶散得跟在宿舍走廊裡碰見隔壁戰友時打招呼一樣。
“我讓你收斂點，”卡修斯的聲音從屏幕裡傳出來，語速比平時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之間碾過去的，“你玩出個環來。”
奧利爾張了張嘴，腦子還沒清醒。先感覺到熱淚盈眶。
他很想說將軍不是這樣的。將軍你聽我解釋。將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但事實擺在那。
他剛和卡修斯承諾完收斂點，轉頭就在床上被抓包玩出個環來。
此時此刻，就算他有雄獅一般的語言能力。
麵對當場抓包洪世賢偷吃的品如。他也隻能說，“將軍…您聽我解釋…”
聽起來乾巴巴的，因為他還沒想好後麵接什麼。
“我告訴你，”卡修斯打斷他，把那根被攆斷的煙從桌麵上撿起來，動作很慢，語氣裡帶著一種強撐的冷感，“你要是不能讓你那位摘環下來——”
他頓了頓。
“我會幫那位閣下理清楚利害關係。”
奧利爾腦子開始慢慢轉起來。
翻譯過來就是“要是敢欺負我手下的兵，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軍規寫得很清楚：軍雌與雄蟲發生衝突，不問緣由，軍雌先受罰。卡修斯不可能不知道這條軍規
哈哈，卡修斯連皇子都敢懟。哪位閣下敢正麵剛過去。
他打了個馬虎眼，語氣儘量輕鬆：“放心吧將軍。我們——呃——感情不錯。”
卡修斯看著他。那目光裡有一種的東西。
奧利爾認識卡修斯這麼多年，第一次從少將眼裡讀出了一個完整的心理活動：我不信你放的屁，但我不拆穿你。
“好。奧利爾，你聽好了。”卡修斯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硬，語速快起來，像是在用公事來把剛才那段對話徹底翻過去。
“機甲筆試，你得給我拿第一回來。模擬戰，你開局拿下首殺，清掉對麵側翼，單兵入侵對麵腹部，八分鐘內給我把對麵斬首，清掉對麵防禦工程，一舉拿下敵方據點。知道嗎？”
奧利爾心想他媽的卡修斯一定很會坐地起價，把他當他媽迪迦使了。
但他自知理虧，條件反射地坐直了。“是，將軍！”
“魯卡安上尉！”
魯卡安彈起來，肩膀撞到床頭櫃上，疼得齜牙咧嘴但軍禮行得比任何時候都標準。“在！將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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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負責協同奧利爾少校。”
“是！將軍！”
卡修斯往後靠了靠，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暗了一瞬。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快到像是錯覺。“就這樣。受銜儀式別遲到。”
通訊掛斷。屏幕暗下去，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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