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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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觸的瞬間，兩個人的身體同時一顫。
那是他第一次吻一個女孩子。
夏傾城也是第一次吻一個男孩子。
那是兩人彼此的初吻。
安安靜靜地，在夏家小樓的窗前，在明媚的陽光裡，像兩朵花苞同時綻放，無聲無息。
風吹過來，書頁嘩啦啦地翻動，陽光在頁麵上跳躍，像在為這一刻伴奏。
良久，唇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對方，眼神裡都有一些剛剛被觸動的、從未被觸碰過的東西。
“葉天哥……”
夏傾城的臉紅得像火燒雲。
“這是我的初吻。”
“我也是。”
夏傾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姐姐從來沒讓你吻過？”
“她的性格你知道，天生孤傲，很難親近的。”
“那我要謝謝姐姐。”
夏傾城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唱歌。
“謝謝她把你的初吻留給了我。”
葉天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
這個女孩，明明是他未婚妻，明明對他一往情深，他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他一直覺得她是個安靜的小妹妹，可她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孩都要勇敢，都要堅定。
“我真要走了，再不走，我怕自己舍不得走了。”
“好。”
夏傾城鬆開環在他腰間的手，退後一步，仰著臉看他。
“葉天哥，你安心去合歡宗，我會回味著這個吻，等你回來。”
葉天轉身，飛也似的跑下了樓。
他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真的走不了了。
夏傾城站在窗前，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長街儘頭。
她的手裡還握著那本書，書頁被風吹得翻動，卻突然停在了某頁。
夏傾城低頭，眼中是一首小詩。
別君行
君問歸期未有期，
輕揮衣袖淚別離。
長風萬裡催行遠，
山遙水闊寄相思。
她的目光定住了，就那樣看著這首詩，看著看著，眼淚就落了下來，砸在紙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墨跡。
流雲城的街道很長，葉天從夏家跑出來，穿過長街，穿過小巷，穿過他生活了十六年的這座城。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亂了他的頭發，吹乾了他眼角那一點不爭氣的濕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還是在追。
是逃開夏傾城那讓人喘不過氣的深情。
還是追上那個被退婚之後下定決心要出人頭地的自己。
也許兩者都是。
也許兩者都不是。
他隻知道，他不能留在流雲城。
留在流雲城，他會娶夏傾城，會過上安穩的日子，會慢慢忘記夏傾月退婚帶來的不甘。
可那樣活著的葉天，不是他想要的葉天。
他想要變得更強。
強到讓夏傾月後悔。
強到讓冷月璃跪下懺悔。
強到能保護所有他想保護的人。
所以他必須走。
走出流雲城。
走向合歡宗。
葉天回到葉家，沒再過多停留，在爹娘的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待了十六年的流雲城。
流雲城到合歡宗，路途遙遙。
葉天出了城，在官道上走了三天三夜。
沒有馬，現在的他跑起來比馬快，也不累。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在官道的儘頭看到了合歡宗的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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