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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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下這道弧線的人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在這裡留下印記。”
“所以用了更大的力道。”
“確保這道弧線在他離開後仍然能保持最完整的輪廓。”
她的指尖沿著弧線的邊緣走了一小段，指腹在收尾處略微停頓，像是在等那道舊痕用自己的餘溫確認她已經沿原路走完了全程。
“弧線末端收得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深。”
“像是有人要把最後一段路也一並刻進牆裡。”
“不留給時間磨平它的機會。”
石階儘頭是一道窄窄的木門。
門板的材質已經乾燥，邊緣有細小的裂紋，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門軸也沒有生鏽的跡象。
白靈用手背靠近門板時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溫度差，她推了一下門板，門向內退去，露出一個被照亮的小型空間。
空間的光源穩定而持續，像是不止一處光源同時在工作。
“門沒有鎖。”
“像是專門留在這裡的。”
“等著有人走到這裡時推開它。”
“沒有鎖的門，說明門的用途不是封閉，而是引導。”
“引導走過石階的人進入空間內部。”
空間不大，約一丈見方，四壁由淺色石材砌成，表麵光滑，沒有鑿痕。
正中央有一張石桌，桌麵打磨得平整，邊緣被磨圓了棱角。
桌麵中央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已經乾了，但燈座邊緣沒有灰塵。
花弄影走近桌邊低頭看了一眼燈座與桌麵的接縫。
“有人還在維護這裡。”
“燈座邊緣沒有灰塵，說明最近有人擦過它。”
“擦拭的時間應該不長。”
“灰塵的厚度大概需要幾天才能積累到肉眼可見的程度。”
“燈座邊緣是乾淨的，說明幾天之內有人來過。”
“來過，但隻是擦了一下燈座就走了。”
“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像是一段固定的路線。”
“每隔幾天走一次，每一次都順著同一道弧線擦過同一盞燈。”
“燈的底座比桌麵高出半指。”
“把手掌貼在燈座底部時，能感覺到持續的溫度，像是正在以均勻的速度調整每段通道的熱量分布。”
葉天轉動油燈底座時，底座下方露出一道極細的縫隙。
縫隙中嵌著一枚薄薄的鐵片，像是被故意插進去的，不是自然掉落。
他取出鐵片時感覺到鐵片邊緣的溫度比周圍的空氣高，像是被持續加熱過。
金靈兒在門口側過身看了一眼。
“那枚鐵片的材質與她在黑石嶺附近撿到的碎鐵一致。”
“鐵片的邊緣有一道同向的弧形缺損，恰好能和黑石嶺那片碎鐵的缺口拚合。”
“像是同一枚鐵片碎裂後散落到了不同的地方。”
“缺口形狀完全吻合，不需要額外打磨就能貼合。”
“她撿到的碎鐵和這枚鐵片之間，應該還有其他碎片，用於連接兩處斷口。”
鐵片表麵刻著與之前相同的弧線標記。
弧線的末端比之前見過的更長，像是畫這道弧線的人延長了它的軌跡。
花弄影站在桌邊，鐵片在她掌心翻了個麵，弧線末端的延長線在她目光中沿著桌麵的走向繼續延伸。
“這道延長線指向的位置不在任何已知地圖上。”
“可能是真正的裂隙源頭。”
“她說話時目光在弧線末端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等那道舊痕用自己的方式從紙麵上走出下一段路。”
“延長線的末端有一處細微的停頓點，像是刻下弧線的人曾經在那一瞬間猶豫過。”
“停頓點之後的線條變細了。”
“但依然清晰。”
“猶豫之後依然畫完了。”
“畫完的那條線被刻意加深了，像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猶豫並沒有影響決策的最終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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