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萬劍宗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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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最後一級台階時，她的靴跟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水痕。
水痕的邊緣在乾燥的空氣中緩慢地變窄，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消退。
當晚，劍無痕坐在劍廬中卷起左袖。
露出小臂上一道舊疤，從肘彎延伸到腕側。
那道疤的走向和她出劍時劍身在空中的軌跡相似，在轉角處有一段平滑的弧線，然後直到底端。
“這是我十六歲時練劍留下的。”
“那時候還不會收力，劍身回彈時劃傷了自己。”
“傷口愈合之後留下了一道疤，但疤痕的走向沒有影響劍路的走向。”
“像是在劍傷愈合之後，這道疤痕也在繼續生長。”
“它沒有影響劍路的走向，反而是劍路的走向在適應它。”
她放下袖子，疤痕重新被布料遮住。
“從那以後出劍都會先留三分力。”
“那三分力留下的餘量也讓她在某些轉角處無法使足全力。”
“轉角處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改變方向，而留了三分力之後，劍勢就沒有足夠的力量通過轉角。”
“所以驚鴻劍的轉向設計，是為了彌補那道疤痕帶來的力量缺口。”
“轉向不需要力量。”
“隻需要速度。”
“在劍勢還沒有完全展開之前就已經改變了方向。”
“速度是唯一需要的東西。”
第四天，劍無痕教他驚鴻劍的最後一式。
這是一道連續三次變向的刺擊，每一道變向之間的間隔極短，像是同一劍在途中改變了三次方向。
劍身在空中的軌跡不是一條連續的弧線，而是三條首尾相接的直線，每一條的長度都相同，每一條之間的夾角也相同。
她演示完後把劍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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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接，目光先沿著她落地後的劍尖與地麵的夾角走了一小段，確認那道夾角確實與她起勢時相同，才伸手握住劍柄。
“最後一式的關鍵不在變向的速度。”
“在變向之間的間隔。”
“間隔太長，劍勢會中斷。”
“間隔太短，變向的效果會消失。”
“需要找到剛好合適的那一段寬度。”
“寬度找到了，這一式就成了。”
葉天練了數十遍後仍未完全掌握最後一道變向的時機。
劍尖在第三次變向時總是比預期晚了一瞬，導致落點偏離目標約半寸。
偏轉的角度在第三次變向時已經比前兩次慢了，像是他在完成第二次變向之後需要更多時間來調整手腕的位置。
他停下來調整呼吸時，劍無痕走到他身側。
她握住他握劍的手，帶著他重新走了一遍那道變向的路徑。
她的手比他的略涼，掌心貼住他手背時那層涼意沿著他的指縫均勻地滲入，又在他收劍時被他自己的體溫重新覆蓋。
她的力道剛好夠讓他感覺到她的動作，又不至於限製他完成動作的自由度。
“第三次變向需要提前收力。”
“不是收得更早，是收得更輕。”
“前兩次變向用了七成力，第三次變向隻需要三成。”
“因為第三次變向之後劍尖就要停住，不需要再繼續向前走。”
“三成力剛好夠完成變向，不會產生多餘的餘力。”
她鬆開了手。
他重新起劍，第三次變向的落點回到了目標位置。
劍會最後一天，劍無痕與葉天在演武場中央進行最後一場公開切磋。
這一場她沒有收力，十劍連出時劍勢比第一天快了一成。
劍身在空中劃過時幾乎沒有聲音，像是已經被反複走過太多次的路徑在劍尖經過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校準。
他在第七劍後接住了她全部的劍勢並反擊了一劍，停在了她肩側。
全場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了持續的掌聲。
她看著那道停住的劍尖，目光在劍尖與她自己肩側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才移開。
“第七劍之後你接住了全部的劍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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