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劍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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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塚中彌漫著一層極淡的劍氣餘韻。
每一柄劍都在以極慢的速度調整自己的朝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外來的腳步做出回應。
他走進劍塚中央時，感覺到周圍有幾柄劍的朝向在同時向他偏移了約半指的角度。
像是那些劍正在以自己曾經主人的方式重新排列自己對外來者的指向。
“他們感覺到你體內的劍意了。”
“劍意越強，偏移的角度越大。”
“劍意越弱，偏移的角度越小。”
“你的劍意讓它們偏移了半指。”
“半指不算大，但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它們記住你的氣息。”
“下次你再來的時候，偏移的角度會比這次更大。”
“因為它們的劍意已經在第一次感應之後完成了調整。”
她走到劍塚東南角停下。
麵前插著一柄劍身比周圍略細的長劍，劍格比周圍的劍更窄，像是為手型較小的人設計的。
“這是她十四歲時用的劍。”
“後來換了現在的佩劍，這柄就一直留在這裡。”
她伸手碰了一下劍柄邊緣，劍身沒有移動，但劍柄與劍格相接處有一道極淺的磨損痕跡。
像是曾經被反複握持過，那道痕跡已經融入了劍身的顏色。
“你十四歲時的劍路和現在一樣嗎？”
“不一樣。”
“十四歲時的劍路更直，每一劍都落在同一條線上。”
“後來才學會轉彎。”
“學會轉彎之後，劍路就開始變了。”
“從一個方向變成多個方向。”
“但十四歲那柄劍的磨損痕跡還保留在同一個位置上。”
“像是那柄劍還在等一個還沒學會轉彎的人來握它。”
兩人在劍塚中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石壁上方穿過時帶起一陣極細的嗡鳴，像是數百柄劍同時在以相近的頻率震動。
嗡鳴的頻率很低，像是每一柄劍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調整自己的震動速度，直到數百柄劍的震動在某一刻彙合成了同一種聲音。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方向。
“劍塚裡的劍不會主動攻擊人。”
“但它們會記住每一個走進來的人的氣息。”
“下次再來的時候，它們會在你經過時以更短的時間完成重新指向。”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縮短辨認你的周期。”
“第一次需要三次呼吸才能完成指向。”
“第二次隻需要兩次呼吸。”
“第三次可能隻需要一次呼吸。”
“走的次數越多，它們認出你的速度就越快。”
“直到你走進劍塚的那一刻，所有的劍都已經完成了指向。”
返回劍廬途中，她走在前麵，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
石階兩側的燈火依次亮起又暗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走完的路做收勢。
她在劍廬門口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驚鴻劍的變向技巧你已經掌握了。”
“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她說完這句話後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她身後合攏時發出極輕的聲響。
門板內側那道合攏的聲音在他站定後逐漸消散。
大約過了幾次呼吸的時間，門重新打開了。
她站在門內，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影子落在門檻前方，邊緣剛好觸及他的靴尖。
她沒有開口，目光沿著他肩側那道舊痕的方向收窄了一小段距離。
然後伸手把他拉了進去。
她側過頭吻住他時，手指落在他袖口邊緣，在他衣料與手腕之間那道極窄的縫隙裡短暫地停了一下。
她的唇比她劍身的溫度略高一些，像是在月光下站了太久之後終於收攏了最後一段距離。
他在那道縫隙中停了一次呼吸的長度，然後側過頭回應了她。
兩人在門內多站了一會兒，月光從門縫中漏進來，在地麵上拖出一道正在緩慢收窄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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