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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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國都城的百姓們，早已習慣了攝政王府的笙歌徹夜。
那朱門銅釘的府邸坐落在朱雀大街最顯赫的位置，占了整整半條街坊。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白日裡看，是雕梁畫棟的莊嚴肅穆；到了夜間，卻成了整座城池最旖旎靡麗的所在。
燈火從王府深處透出來，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曖昧的緋色。絲竹之聲伴著笑語喧嘩，順著夜風飄出很遠，直飄到隔了三條街的百姓耳中。偶爾還能聽見男子清亮的歌聲，或是更深處隱隱約約的、令人耳熱心跳的動靜。
百姓們早已見怪不怪，隻當是攝政王又在夜宴。
“聽說了沒有？昨兒個攝政王府上又抬進去三個小倌，都是從南風館重金買來的頭牌。”茶樓裡，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跟同伴分享著最新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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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上個月不是才換了四個？這攝政王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同伴咋舌。
“這算什麼？我表兄在王府當差，說王爺後院養著的男妓少說也有三四十個，環肥燕瘦，什麼樣的都有。光是伺候這些人的仆從，就比一個侯府的下人還多。”
“嘖嘖嘖……”那人搖頭歎息，語氣裡卻帶著幾分隱秘的豔羨，“攝政王好大的福氣。”
商人卻忽然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才湊過去道：“福氣？這話可不敢亂說。攝政王是什麼人？先帝托孤的重臣，手握天下兵權，連當今聖上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他想要什麼，誰敢不給？”
這話一說，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住了嘴，下意識地朝窗外望了一眼。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販夫走卒往來穿梭，並無異樣。但他們都知道，攝政王的耳目遍布京城，隔牆有耳這話，從來不是說著玩的。
關於攝政王蕭珩，京城裡流傳的說法很多，但真正敢在公開場合議論的人，幾乎沒有。
百姓隻聽說他是大燕開國以來最年輕有為的攝政王，十五歲入朝，十七歲平南疆叛亂，十九歲代天子巡邊，鐵腕手段令四方臣服。先帝駕崩時，幼帝年僅十一歲，朝中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是蕭珩在靈前拔劍立誓，三日之內連斬三名意圖不軌的大臣，從此朝野肅然，再無人敢有二心。
也有人說他性情乖張，喜怒無常。賞賜人時一擲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處置人時卻殘忍冷酷，抄家滅族如同兒戲。滿朝文武在他麵前，沒有不戰戰兢兢的。
至於他豢養男妓、荒淫無度的名聲，在朝堂上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事。甚至有人私下揣測，這或許正是攝政王的聰明之處——用荒淫的名聲掩人耳目，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耽於享樂、胸無大誌，才能在暗處布下更大的棋局。
但不管怎麼說，攝政王就是攝政王。他的權勢如日中天，他的喜怒就是天意。朝堂上，他穿著蟒袍端坐，眉目冷峻，一言不發便能壓得滿殿文武不敢抬頭；深夜裡，他卻在脂粉堆裡醉生夢死，與男妓們調笑取樂。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形象，像一枚銅錢的兩麵，共同構成了京城百姓心中那個不可言說、不可觸碰的名字——蕭珩。
此刻，在攝政王府最深處的那間寢殿裡，這位讓天下人又敬又怕的攝政王，正斜倚在一張紫檀木的貴人榻上。
殿內燃著十幾盞琉璃宮燈，將四下照得亮如白晝。地上鋪著厚厚的白狐裘，踩上去如墜雲端。角落裡擺著一尊錯金博山爐，嫋嫋青煙從鏤空的爐蓋中逸出，是上好的龍涎香，價值堪比等重的黃金。
蕭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衣襟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片精瘦結實的胸膛。他手裡捏著一隻琉璃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葡萄酒，隨著他手腕的轉動輕輕晃蕩，在燈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他麵前跪坐著三個少年，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唇紅齒白、眉目如畫。一個在為他捏腳，一個在替他捶腿，還有一個捧著一盤剝好的荔枝，一顆一顆地喂到他嘴邊。
三個少年都穿著輕薄透明的紗衣，領口全開，露出的肌膚白膩如脂。他們服侍得殷勤，動作卻極儘柔媚，每一下都帶著刻意的討好。偶爾有人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蕭珩的肌膚，便飛快地縮回去，麵頰緋紅，眼波流轉，欲語還休。
蕭珩卻似渾然不覺，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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