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原因？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被調到內院當貼身護衛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不要胡思亂想。沈夜闌，你不要癡心妄想。王爺停掉男寵，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隻是一個暗衛，一把刀，一件工具。王爺不會為了你改變任何習慣。
可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已經落在了心裡，悄悄地生了根。
直到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沈夜闌的想法。
那天下午，蕭珩在暖閣裡見完了最後一個幕僚，趙全安端了一碟點心和一壺茶進來，放在矮榻旁邊的小幾上。沈夜闌照例站在暖閣外麵的角落裡，透過竹簾的縫隙，能看見蕭珩斜倚在矮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他以為蕭珩會像往常一樣，看書看到天黑，然後回寢殿用膳。
但蕭珩看了看那道點心，忽然開口了。
“進來。”
沈夜闌愣了一下，確認了蕭珩是在叫他之後，快步走進暖閣，跪在矮榻前麵。
“主子。”
蕭珩頭也沒抬，手指翻過一頁書，漫不經心地說：“這碟子點心，你吃了。”
沈夜闌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幾上的那碟點心——是桂花糕，做得精致極了，每一塊都切成小小的菱形，上麵撒著金黃的桂花碎，散發著甜而不膩的香氣。
“屬下不敢。”他低下頭，“這是王爺的點心。”
“本王讓你吃，你就吃。”蕭珩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本王不喜歡浪費。”
沈夜闌不敢再推辭。他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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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入口即化，甜而不膩，桂花的清香在舌尖上彌漫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釀味。他咀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
太好吃了。
他這輩子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在暗衛營裡，食物隻是維持體力的一種手段，能吃就行，從不在乎味道。可這桂花糕不一樣，它精致、細膩、甜美，像一件小小的藝術品，讓人舍不得咬碎。
他又拿了一塊，這一次吃得慢一些，讓糕點一點一點地在舌尖上融化。
蕭珩翻了一頁書，似乎完全沒有在意他在做什麼。
沈夜闌將一碟子桂花糕都吃完了，一共六塊。他吃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上沾了些桂花碎，下意識地舔了一下指尖，然後猛地意識到這個動作有些不雅，連忙將手縮回去，耳根微微發熱。
“茶也喝了。”蕭珩又說，還是沒有抬頭。
沈夜闌看了看那茶壺，茶杯，他有自知之明，自然是不能與王爺共用一套茶具，便跪的姿態更低了一些:“屬下不敢。”
蕭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套茶具，朗聲喊外麵的奴仆端了一套白瓷茶具來。然後直接以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道:“用這個。”
沈夜闌隻得乖乖地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溫的，入口清冽，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是上好的白茶。
他將一杯茶喝完，又倒了一杯。
蕭珩翻了一頁書，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但沈夜闌沒有看清。
那之後，這樣的事情就越來越多了。
有時候蕭珩在暖閣裡吃點心，會叫他進去，讓他把剩下的吃完。有時候蕭珩在花園裡喝茶，會讓他從暗處出來，給他也倒一杯。有時候蕭珩得了什麼珍奇的小玩意兒也會隨手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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