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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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警告歸警告，那些念頭還是像春天的杏花密密的在心頭綻放，開了一茬又一茬，怎麼也除不儘。
每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蕭珩的影子。蕭珩批折子時的側影，蕭珩喝茶時的姿態，蕭珩走在花園裡的背影，蕭珩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用力地閉上眼睛。
可那些畫麵還是在腦子裡轉，轉得他頭昏腦漲。
他忽然坐起來，赤著腳走到淨房，舀了一瓢冷水澆在臉上。冰冷的水激在皮膚上，讓他打了個寒噤，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銅鏡裡那張濕漉漉的臉，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鏡子裡的人，麵色蒼白，眼圈微紅，嘴唇緊抿，看起來狼狽極了。
“你在想什麼？”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低沉又落寞，“你有什麼資格想這些？”
鏡子當然不會回答他。
他站了很久，直到臉上的水都乾了，才轉身回到床上。這一次，他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棵杏花樹下，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粉紅色的雪。蕭珩站在他對麵，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蕭珩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然後遞給他。
“給你。”蕭珩說。
他伸出手去接，指尖觸到的不隻是花瓣，還有蕭珩微涼的指尖。
猛地驚醒，窗外，天色已經微微發亮。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的掌心還殘留著夢中那種微涼的觸感。
沈夜闌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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