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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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夜闌自己都愣了一下。給王爺帶野花？王爺什麼珍奇的花卉沒見過？花園裡那些名貴的牡丹、蘭花、菊花，哪一株不比這些野花強一萬倍？
可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手。
他摘了一把野花，紫色的、白色的、黃色的，紮成一束，藏在懷裡。然後翻身上馬，往回走。
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去趙全安那裡交了密檔，然後換回暗衛的衣裳，回到內院值守。
蕭珩馬上就要進暖閣裡批折子，和往常一樣。沈夜闌站在角落裡，懷裡藏著那束野花，心跳得厲害。
那束野花在懷裡被體溫捂得有些蔫了。而蕭珩很快，再有幾十步就要走進暖閣之中，沈夜闌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悄無聲息地閃進暖閣，將那束野花放在蕭珩書案的角落裡，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退出來之後，他站在角落裡，心臟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可是剛剛衝動完，他又開始後悔了。他想衝進去把那束花拿回來，但已經來不及了——趙全安跟著進去了，他聽見趙全安的聲音：“王爺，茶好了，溫度正合適。”
然後他聽見蕭珩的聲音，淡淡的：“嗯。”
蕭珩看到了花兒，又說：“這花是怎麼回事？”
沈夜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趙全安顯然也愣了一下：“老奴……不知道。方才進來的時候還沒有。”
沉默了片刻，蕭珩心裡有了答案。然後說了一句讓沈夜闌心臟幾乎停跳的話：“大概是哪隻小貓叼進來的。”
小貓。
王爺說他是小貓。
沈夜闌站在角落裡，耳根燒得通紅。他不知道王爺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不知道花是誰放的。但主子沒有把那束花扔掉。
他聽見蕭珩對趙全安說：“花很好看，找個瓶子插起來。”
趙全安顯然也很意外：“是……老奴這就去辦。”
沈夜闌站在那裡，聽著趙全安的腳步聲從暖閣裡出來，又聽著他走遠。他的心裡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又甜又澀的滋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些不值錢的、路邊隨手摘的野花，王爺讓趙全安找個瓶子插起來。
沈夜闌站在角落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又立刻繃直了。他警告自己，不要高興得太早。王爺也許隻是隨口吩咐了一句，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王爺甚至不知道是你放的。
可他心裡另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那又怎樣呢？至少花留下來了。
那之後，沈夜闌每次外派任務回來，都會給蕭珩帶一些東西。
每次走在回來的路上，他的眼睛就會不自覺地四處搜尋，有沒有什麼東西，是王爺可能喜歡的？有沒有什麼東西，是王爺沒有見過的？有沒有什麼東西，能讓王爺……多看他一眼？
他知道自己很可笑。王爺什麼沒有見過？王爺的書案上擺著的是和田玉的筆架、端溪的硯台、湖州的毛筆，王爺的博古架上放著的是商周的青銅器、唐宋的名人字畫。他那些破爛玩意兒，連放在王爺麵前都不配。
可他還是忍不住。他以為蕭珩什麼都不知道，可這一切又怎麼能逃得了手眼通天的攝政王的法眼呢？
蕭珩不僅知道那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知道那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背後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而他，默許了這一切。
趙全安跟了王爺十年，從沒見過王爺這樣。
他想起十年前，先帝還在的時候，蕭珩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鋒芒畢露，意氣風發。那時候的他，眼睛裡隻有天下，隻有自由，隻有隨心所欲，恣意妄為。他從不在意任何人的心意，也從不需要任何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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