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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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先回小院處理一下傷口，換身衣服再去報到。但他剛走進側門，趙全安就迎了上來。
“沈夜闌，”趙全安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有些急促，“王爺讓你馬上去見他。”
沈夜闌心頭一緊。“是出了什麼事嗎？”
趙全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滿血跡的衣裳上停了一瞬。“王爺沒說。隻說讓你回來就去。”
沈夜闌不敢耽擱。他連傷口都沒有包紮，衣裳也沒有換，就這樣帶著一身血汙和雨水，快步穿過外院、穿過月亮門，往內院走去。
雨還在下，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根根銀針從天上落下來。他走在青石甬道上，腳步聲被雨聲掩蓋，隻有衣裳上的血水滴落在地上，被雨水衝淡，很快就看不見了。
內院的廊下點著燈，昏黃的光在雨霧中暈開，像一團一團模糊的橘色雲朵。沈夜闌在暖閣門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跪了下去。
“屬下沈夜闌，奉命求見王爺。”
“進來。”
蕭珩的聲音從暖閣裡傳出來，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夜闌推開門，走進去，在書案前跪了下來。他低著頭，目光盯著地麵，能看見自己膝下那灘被雨水和血水浸濕的痕跡，在乾淨的地磚上格外刺目。
“屬下完成任務，密函已安全送達。”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他沒敢抬頭，卻聽見蕭珩的聲音，比剛才近了一些，是站起身來，走到了他麵前。
“受傷了？”
就三個字。語氣淡淡的，有些關心的意思。
但沈夜闌的心裡卻猛地翻湧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縮了縮左臂，想將那些血跡藏起來，可衣裳已經被血浸透了，藏不住。
他忽然懊惱極了。
自己怎麼這麼蠢？為什麼不先包紮一下再來？為什麼要帶著這一身血腥味靠近王爺？暖閣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清冽悠遠，可現在，他身上的血腥氣將這滿室的清香都汙染了。他跪在這裡，像一個肮臟的汙點，弄臟了王爺乾淨的地方。
王爺會不會嫌他臟？會不會覺得他失儀？會不會因此對他心生厭惡？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回王爺，一些小傷，不礙事。”
“小傷？”蕭珩的聲音微微上揚，“衣裳都紅了，叫小傷？”
沈夜闌低著頭，不敢說話。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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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脫了，本王看看。”蕭珩說。
沈夜闌心頭一緊。
脫衣服。
他的懷裡，還藏著那塊石頭。
那塊他在山澗裡撿的、揣在懷裡捂了一路的、想要偷偷送給王爺的石頭。
如果脫了衣服，石頭就會掉出來。
到時候怎麼辦？說是自己的？那他以後就不能再把石頭放在王爺的書案上了——一個暗衛，隨身帶著一塊石頭，算什麼？說是送給王爺的？那王爺會怎麼看他？一個暗衛，給王爺送一塊不值錢的石頭，這是什麼心思？王爺會不會覺得廉價？會不會覺得可笑？會不會……看穿他那些見不得人的、齷齪的心思？
而且，暗衛入府，隨身攜帶的物品都要經過查驗，私自攜帶雜物入府，輕則罰俸，重則鞭笞。他這塊石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嚴格論起來，少說也得挨一頓鞭子。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嗯？”蕭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問的尾音，不重，卻像一把刀，直直地劈開了他所有的猶豫。
沈夜闌回過神來。
他不能再耽擱了。王爺在等他。
他咬了咬牙，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帶。手指有些不聽使喚，衣帶打了結，他扯了幾下才扯開。外衫褪下來，露出裡麵被血浸透的中衣。然後是中衣——他剛解開係帶，懷裡的東西就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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