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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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他說。
兩個護衛上前，將雲袖架起來往外拖。雲袖拚命地掙紮，衣裳被扯破了，發髻散落了，鞋子掉了一隻。他的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狼狽極了。
“王爺！王爺！奴家是冤枉的！求您信我一次！就一次！王爺——”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消失在門外麵。
沈夜闌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渾身發冷。
他看見雲袖那雙柔情的眸子裡湧出的淚水，看見他跪在地上磕頭時額頭上磕出的血，看見他被拖走時拚命伸向蕭珩的手。那隻手在空中抓了又抓，什麼都沒有抓到。
他想起了柳煙兒被拋棄時的樣子。想起了白露被趕走時的樣子。想起了那些被趕出王府的男寵們，一個比一個狼狽，一個比一個淒慘。
而王爺，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沈夜闌站在那裡，手指攥緊了刀柄，指節泛白。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王爺也這樣對他，他能承受嗎？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那天晚上，沈夜闌在廊下值守。暖閣裡安安靜靜的，沒有琴聲，沒有笑語，沒有任何聲響。蕭珩一個人坐在裡麵，批折子，喝茶，翻書，和往常一樣。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好像雲袖從來沒有存在過。
沈夜闌站在角落裡，看著暖閣裡那盞孤零零的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他不是恐懼王爺的冷漠，他已經見識過了。他恐懼的是自己，恐懼自己明明看到了這一切，明明知道王爺的寵愛朝不保夕、比春天的雪還要短暫，卻還是控製不住地、像飛蛾撲火一樣地撲向那個人。
沈夜闌摸了摸懷裡的石頭，石頭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貼在心口的位置。
他忽然覺得，自己和雲袖、和柳煙兒、和紅綃，沒有什麼區別。都是飛蛾，都是撲火，都是明知道會粉身碎骨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隻是他們撲的是明火，而他撲的，是暗火。看不見，摸不著，卻燒得一樣疼。
兩天後，沈夜闌又被派出去執行一個任務。這次是去城外的一個據點取一份密檔，來回需要一天。
他趕回來的時候，
首領說了，連續這幾個月值守，也未曾安排沈夜闌休息，今日便休息吧。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著的時候，花園深處正在發生一場變故。
紅綃被查出來了。
那封陷害雲袖的信，是紅綃寫的。他買通了雲袖身邊的小廝，將信塞在雲袖的枕頭底下，想借王爺的手除掉雲袖，自己上位。
趙全安查了三天，終於查清了真相。他將證據呈給蕭珩，蕭珩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紅綃，”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杖斃。那個小廝，發賣。”
趙全安躬了躬身子：“是。”
第二天清晨，沈夜闌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了窗戶。他好久沒有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
他起床，洗漱，換好衣裳，去內院值守。
走到月亮門的時候，他看見一群人往校場的方向走。他側身讓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是兩個護衛押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紅色的衣裳，頭發散亂，嘴裡塞著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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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出來了——是紅綃。
沈夜闌愣了一下。紅綃怎麼了？犯了什麼事？
他站在月亮門旁邊，看著人群往校場的方向去了。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過去——他是內院暗衛，職責是保護王爺，不是去看熱鬨。
沈夜闌走到暖閣外麵的角落裡，站好。蕭珩在裡麵批折子，和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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