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隻要是他，怎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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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垂下眼睛，將心裡的那點失落壓下去。
當然要做烙印。他是暗衛，暗衛就要有暗衛的印記。這是規矩，和王爺喜不喜歡他沒有關係。
蕭珩走到桌邊，將托盤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檢查了一遍。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這對他來說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指尖拿起一根細針，對著光看了看針尖，檢查無誤，又放下。揭開青瓷碟的蓋子，聞了聞那深色的膏狀物，很新鮮，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沈夜闌。
“過來。”他說。
沈夜闌跪爬幾步，直到蕭珩麵前。膝蓋有些發麻，跪爬的姿勢不太好看，他努力顯得正常一些，收效甚微。
“跪這裡。”蕭珩指了指自己腳邊的位置。
沈夜闌跪的端正。這一次，他離蕭珩不到一尺的距離。他能看見蕭珩袍角上繡著的雲紋，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檀香的味道，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蕭珩在他麵前坐下來。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床前一張矮凳上，和他麵對麵。蟒袍的下擺鋪散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沈夜闌嚇了一跳。王爺怎麼能坐在這裡？位置低，地上涼，而且臟。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蕭珩一個眼神就將他的話逼了回去，然後順手將托盤拉到了身邊，拿起了那盞小燈，用火折子點燃了。
燈火在兩人之間跳躍著，將蕭珩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把衣服解開。”蕭珩說。
不是剛穿上，又解？沈夜闌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他將中衣的係帶解開，將衣服褪到腰間，露出赤裸的上身。
蕭珩拿起一根細針，在燈火上烤了烤，然後蘸了蘸青瓷碟裡的膏狀物。
然後，針尖落在了沈夜闌的左胸口。
就在心臟的位置。
沈夜闌的呼吸停了一瞬。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他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像被螞蟻咬了一口。這點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在暗衛營裡，他受過比這重一百倍的傷。但那種刺痛帶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強烈的情緒：王爺在親手給他刺青。
沈夜闌垂著眼睛，不敢亂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前那一小塊地磚上，地磚是青灰色的，他的呼吸放得很輕很淺，這是暗衛的基本功，存在卻不引人注意。
可他很快就心猿意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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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蕭珩離他太近了。
近到他聞見了蕭珩身上的氣味，那氣味鑽進了沈夜闌的鼻腔，順著喉嚨一路往下，在他胸口某個地方炸開，炸得他心跳如鼓。
這樣的刺青，誰來做都可以。趙全安可以做，府裡的刺青師傅可以做，甚至隨便一個暗衛都可以做。可王爺偏偏親自動手。
為什麼？
他在心裡問自己。
是因為王爺不放心別人做？還是因為……王爺想親手做？
他想起那些暗衛們的烙印。他見過——在訓練營裡，教官給他們看過。那是用烙鐵燙上去的，一個圓形的印記，中間刻著一個“蕭”字。烙印的過程很簡單——將烙鐵燒紅，然後按在皮膚上，嗤的一聲，皮肉焦爛，等傷口愈合了，就留下一個圓形的疤痕。
那種烙印，剜掉皮肉就能消了去。
可刺青不一樣。
這種刺青青得極深，墨色滲入皮肉深處，即便挖掉皮肉，等傷口愈合了，墨色依然在，依然能辨認出標誌。這是永久性的，一輩子都去不掉。
王爺給他刺的不是烙印，是刺青。
這意味著什麼？
沈夜闌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不敢想。但他忍不住想。
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他經曆過暗衛營裡最殘酷的選拔，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一條活路；他執行過無數次危險的任務，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曾眨一下眼睛。可此刻，跪在這裡，看著主子給他刺青，他的手心卻在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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