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求您別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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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口水。
然後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沈夜闌，你在想什麼？
你是暗衛。你是死士。你是工具。你不配。
沈夜闌猛地想起，暗衛訓練營裡有一課，不是怎麼殺人，不是怎麼潛伏，而是——不許動私情。
當時，訓導使站在校場上，背著手，目光如刀，從五十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糲：“你們記住，暗衛是王爺的影子。影子不能有自己的心，不能有自己的情，不能有自己的命。你們的心是王爺的，情是王爺的，命也是王爺的。誰要是動了私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鋒利。
“要麼殺了那個人，要麼自殺。沒有第三條路。”
殺了那個人。
自殺。
沈夜闌跪在矮榻前，蕭珩的銀針還在他的心口上一筆一筆地刺著。那刺痛感斷斷續續地傳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一下一下地把他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殺王爺？自然不可能。他的刀可以刺穿任何人的心臟，但絕不可能傷害主子一點。
自殺？他也做不到。不是怕死，而是舍不得。他舍不得死，舍不得再也看不見蕭珩，舍不得再也聽不見蕭珩的聲音，舍不得再也聞不見蕭珩身上的氣息。
所以沈夜闌的確沒有第三條路。他隻能把那些心思壓下去，壓到最深的地方。
他隻能演。
沈夜闌垂下眼睛，將呼吸調整到最緩慢的節奏，將心跳壓到最平穩的頻率。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他的雙手背在身後，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前那一小塊地磚上，一動不動。
他看起來平靜極了。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
可那潭死水底下，是翻湧的岩漿。
蕭珩那隻按在他肩胛骨上的手，拇指微微移動了一下，指腹的繭擦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粗糲的觸感。
那觸感像一粒火星，落在他心裡那片翻湧的岩漿上。
轟。
他幾乎聽見了自己內心爆炸的聲音。
可他麵上什麼都不敢表現出來。
很快蕭珩的手又移了一下。這一次，蕭珩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夜闌後頸的皮膚，不是按上去的，隻是輕輕擦過，像蜻蜓點水，像微風拂過。
沈夜闌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衝上了頭頂。
他的耳根燒得通紅。他慶幸自己垂首跪著，主子看不見他的臉，看不見他紅得像要滴血的耳根，看不見他咬緊的牙關，看不見他喉結上下滾動時那種近乎失控的、饑渴的吞咽。
沈夜闌垂著眼睛，盯著自己膝前那一小塊地磚，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王爺，求您了。求您別碰我了。
再碰一下，我就要瘋了。
可他又想——王爺，求您了。求您再碰我一下。再碰一下，一下就好。我願意死在你手裡。
這兩種念頭像兩把刀，在他心裡絞來絞去，絞得他血肉模糊。
沈夜闌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反應，是因為兩人靠近的時間很漫長，這種情緒上的疊加不是一點點增長上來的，而是像指數增長一樣，呈現出一種爆炸的趨勢，時間越長，情緒積壓的越久，感官反應越大，才讓沈夜闌，處在了一個，情緒積壓的高強度環境內。
沈夜闌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蕭珩故意的，而沈夜闌的麵紅耳赤他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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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的銀針又刺了下去。
這一次刺得深了一些，刺痛感比之前更清晰。沈夜闌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了一瞬，又立刻放鬆了。他感覺到了主子按在他肩胛骨上的那隻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撫他。
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了他的骨血裡。
沈夜闌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你看，王爺對你多好。王爺親手給你刺青，王爺怕你疼，王爺安撫你。王爺對你和對別的暗衛不一樣。王爺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你？
然後他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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