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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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為什麼不用烙鐵嗎？”蕭珩問。
沈夜闌愣了一下，抬起頭。蕭珩沒有看他，目光專注在針尖上。
“屬下……不知。”沈夜闌老老實實地回答。
蕭珩刺完一針，停下來，用白絹拭了拭針尖。
“烙鐵烙出來的印記，皮肉焦爛，傷口愈合之後會凹凸不平，摸上去粗糙得很。”
蕭珩蘸了一些膏狀物，塗在剛剛刺出的傷口上。
“而且烙鐵不好控製力道，輕了印不清，重了傷骨頭。恢複得也慢，要養很久。”
他繼續刺，針尖落在沈夜闌的胸口上，一針，又一針。
“刺青不一樣。”蕭珩說，“刺青的印記在皮膚下麵，表麵是平整的。恢複得快，也不容易感染。好了之後，摸上去和周圍的皮膚沒有區別。”
他抬起頭，看了沈夜闌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沈夜闌來不及捕捉他眼中的情緒。
“所以本王選刺青。”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刺。
沈夜闌跪在那裡，腦子裡嗡嗡地響。
王爺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清了。不隻是烙鐵和刺青的區別，不是恢複得快慢、感染與否。
他此刻很明確王爺在心疼他。在擔心他身上的傷。擔心烙鐵會給他造成新的傷口，擔心烙鐵的疤痕會凹凸不平，擔心他恢複得慢、會感染。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他的胸口，紮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咬著嘴唇，拚命地忍住，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王爺在心疼他。
蕭珩繼續刺著，手上的動作始終那麼穩，那麼認真。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微抿，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沈夜闌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第二個人能讓攝政王蕭珩這樣對待了。
刺青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裡，沈夜闌一直跪著，一動不動。
他的膝蓋已經麻木了，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但他沒有動。他不想動。他隻想讓這一刻持續得更久一些。
蕭珩的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刺青是一件極其耗費心力的事情，需要極度的專注和耐心。沈夜闌看見那些汗珠順著蕭珩的鬢角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忽然很想伸手，替王爺擦掉那些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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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他沒有那個資格。
蕭珩刺完最後一針，直起身體，端詳了片刻。然後他拿起白絹，將沈夜闌胸口上殘留的墨色和血漬輕輕地擦去。之後，後退了一些距離，看著自己的作品。
“好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
沈夜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口。
在那裡的，是一個“珩”字。
不是“蕭”，不是“蕭府”，不是暗衛的編號。
是“珩”。
蕭珩的珩。
那個字刺在他的心口上，端端正正，筆畫清晰。墨色深深地滲入皮膚，即便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血痂，也能看出那個字的形狀——橫平豎直，撇捺舒展，是蕭珩的字跡。
不是刻板的、千篇一律的字體，而是蕭珩親手寫上去的、帶著他個人筆鋒的字體。
沈夜闌看著那個字，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喘不上氣來。
主子把自己的名字，刺在了我的心口上。
“回去之後，每日用清水清洗傷口，不要碰酒，不要吃發物。”蕭珩一邊收拾器具，一邊說，語氣平淡：“很快就結痂，半個月後痂落，一個月後完全恢複。這期間不要出汗太多。”
“趙全安會給你送藥膏來，每日早晚各塗一次。”蕭珩站起來，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如果不舒服，讓府醫來看。”
他拿起托盤，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趙全安立刻接過了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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