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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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推門進去的時候，孫管事正在清理茶具，看見他，愣了一下：“沈護衛？這麼早，有事？”
沈夜闌站在門口，有些局促。他猶豫了一下，說：“孫管事，我想學泡茶。”
按規矩，暗衛行蹤隱蔽，不便在人前露麵，可是，趙主管親自吩咐過各處管事，給一個叫沈夜闌的暗衛開了特例，而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卻不會明說，這也是沈夜闌可以順利進入廚房學做糕點，還可以來茶房學習泡茶的原因。
孫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意外。他竟然真的來了？但孫管事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行。你想學什麼茶？”
“老白茶。”沈夜闌說。
孫管事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從架子上取下一隻茶罐，打開蓋子，裡麵是一塊壓成了餅的老白茶，顏色深褐，葉片上覆著一層淡淡的白霜。他將茶餅放在茶盤上，用茶刀撬下一塊，放在蓋碗裡。
“老白茶要用沸水，”孫管事一邊說，一邊將沸水注入蓋碗，“第一泡洗茶，第二泡開始喝。泡的時間不能太長，三十息就出湯，時間長了會苦。”
他將茶湯倒進公道杯裡，又分到小杯裡，遞給沈夜闌：“嘗嘗。”
沈夜闌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茶湯入口的第一感覺是滑——不是水的那種滑，而是像絲綢一樣，綿密柔軟，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咽下去之後，嘴裡留下一股淡淡的甜，不是糖的甜，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泛上來的回甘。
他端著杯子，愣了很久。
“怎麼樣？”孫管事問。
“好喝。”沈夜闌說。
孫管事笑了笑，從他手裡接過杯子：“想學就學吧。每天早上來，我教你。”
從那天起，沈夜闌每天天不亮就去茶房。他學得很認真，比在暗衛營裡學任何東西都認真。他學辨別茶葉——老白茶的葉片是深褐色的，邊緣微微卷曲，背麵有一層細密的白毫；新白茶的葉片是淺綠色的，白毫更明顯，但陳化的時間不夠，茶性偏寒。他學控製水溫——老白茶要用沸水，水不夠沸泡不開；新白茶不能用沸水，九十度就夠了，水溫太高會發酸。他學衝泡的手法——高衝低斟，讓茶葉在蓋碗裡翻滾；前幾泡快出湯，後幾泡可以多悶一會兒。
他學了很久。最開始泡出來的茶，要麼太淡，要麼太苦，要麼有一股水味。他一遍一遍地練，倒掉，重來，倒掉，重來。孫管事心疼茶葉，但看他那股認真勁兒，也不好說什麼，隻是偶爾在旁邊指點幾句。
有一天早上，他終於泡出了一杯像樣的茶。茶湯是深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端起來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棗香，是老白茶陳化之後特有的香氣。他抿了一口——入口綿滑，醇厚甘甜，咽下去之後，喉嚨裡泛起一股溫熱的暖意。
那天上午，蕭珩在暖閣裡批折子。沈夜闌被召進去喝茶，他壯著膽子請求給主子親自泡茶，蕭珩嗯了一聲，算是應答，沈夜闌立刻開始行動。
從那天起，他每天都給蕭珩泡茶。他根據當天的天氣、蕭珩的行程、蕭珩見客人的多寡，來選擇泡什麼茶。天氣熱的時候泡新白茶，清清爽爽的，喝了解暑；天氣冷的時候泡老白茶，溫溫熱熱的，喝了暖胃。蕭珩要見很多客人的時候，他就泡一壺陳化了五年以上的老白茶，茶性溫和，最是潤喉；蕭珩要在書房坐很久的時候，他就泡一壺岩茶，提神醒腦，讓人不易犯困。
這些事情，他做得心甘情願，甚至帶著一種隱秘的歡喜。沒有人吩咐他做這些。是他自己主動去做的。因為他知道，王爺喝茶的時候舒不舒服，會影響到王爺一整天的狀態。王爺舒服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批折子就順；批折子順了，朝堂上的事情就少一些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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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每一件事，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讓王爺的日子好過一些。
這個目的說出來矯情，可他就是這麼想的。
時間一長，沈夜闌在暗衛處那邊慢慢也熟絡起來，雖然大家不待見這個例外，但是，這幾次發生的事，還是讓不少人對沈夜闌心存感激。
那天傍晚，沈夜闌從外院經過，看見兩個暗衛蹲在牆根底下密語。他本來沒打算停留，但其中一個人的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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